第142章(2/2)

“偏执。”赫冥说，“占有。病。”

“对了，今天几号？”

“告诉她什么？”

【宿主，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她说这些词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不是自嘲，不是忏悔，就是陈述。她知自己在什么，知这不正常，知如果穆逸有一天发现了，会怎么看她。但她停不来。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想停来。

她睁着睛，在黑暗里听穆逸的心。咚，咚，咚。很慢，很稳。她听着那个声音，脑里却在想别的事。明天那个团建，去的人都有谁？会有年轻的男人吗？会有年轻的女人吗？会有人坐在穆逸旁边，跟她说话，跟她笑，跟她换电话号码吗？会有人借着团建的名义靠近她，了解她，喜她，然后把她从赫冥边带走吗？

【怕她知真相。怕她发现你了这些事。怕她——】

“十六号……”穆逸想了想，“哦对，今天有团建。”

赫冥夹菜的动作没停，但速度慢了一拍。“你去吗？”她问，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赫冥把脸埋穆逸的发里，地了一气。穆逸的味鼻腔，把那些七八糟的念冲淡了一。她告诉自己，穆逸不会去的。穆逸不喜这活动。穆逸说过，这活动最无聊了，还不如在家看书。所以她不用任何事。穆逸自己会选择留来。

890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没睡。

890不知该说什么。它看着宿主把那些心思一层一层地叠好，收起来，藏在最里面，外面上乖巧懂事的外壳。穆逸什么都没看见。穆逸只知昨天的鱼很新鲜，今天的煎火候刚好，今天在家看书很舒服。她不知这些“刚好”的背后，有一个人在心里计算了无数遍。

“十六号。”赫冥坐在对面，也开始吃。

890在她脑里看着这一切，犹豫了很久，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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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的本质是什么，你知吗？】

“睡不着。”赫冥也没回，把煎翻了个面，“你去洗漱，上就好。”

【宿主。】890又开了。

【那个电话。有人邀请她去团建的事。】

“怕什么？”

赫冥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去。”她说，语气很平静，“她选择待在家里。这就够了。”

赫冥睁开睛，看着天板。浴室里传来声，哗啦哗啦的，隔着门听起来像在雨。

赫冥，没说话。她低继续喝粥，粥的气扑在脸上，把她的表遮得模模糊糊的。但她喝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两就把碗里的喝完了。穆逸看了她一：“慢喝，没人跟你抢。”赫冥嗯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第二天早上，穆逸醒来的时候，赫冥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油滋啦滋啦的响声。穆逸披了件外走去，看见赫冥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

“怕她离开我？”赫冥替它说完了。她笑了一，很轻，很短。“当然怕。我每天都在怕。但怕也没用。我控制不住自己。”

“今天起这么早？”穆逸打了个哈欠。

“嗯？”

穆逸应了一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等她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粥，煎，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穆逸坐，拿起筷，忽然想起什么。

晚上穆逸去洗澡的时候，赫冥坐在客厅里，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穆逸的手机。她开通话记录，看了一昨天的来电号码，然后删掉了那条记录。不是穆逸的，是她自己的那条。她把手机放回去，靠在沙发上，闭上睛。

【你害怕吗？】890问。

“知。”她说，“控。我在控她的信息环境，筛选她能看到的东西，决定她能什么不能什么。她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每一步都是我铺好的路。”

穆逸嚼着煎，糊地说：“不想去。这活动最无聊了，一群人坐在一起尬聊，还不如在家看书。”

赫冥也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写卷，饭，看书，偶尔抬看一沙发上的穆逸。光从东边挪到西边，影从西边挪到东边，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早饭，穆逸真的哪儿都没去。她在沙发上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吃了赫冥的午饭，午睡了个午觉，起来又看了会儿书。一整天都待在家里，连楼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