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2)

“别！”穆逸的反应比赫冥预想的激烈得多，几乎是条件反地喊了这个字。她的手也一握了，攥得赫冥指节发疼。赫冥转过，看见穆逸的表——不是反对，不是拒绝，是害怕。那害怕藏在一瞬间的慌张里，像面忽然翻涌上来的暗。赫冥不知她在怕什么，但她没有再追问。

穆逸沉默了。法医。法医也是医，但法医的办公地有时候在解剖台上，服务对象不太会说话。穆逸的脑里浮现一个画面——赫冥穿着白大褂，着橡胶手，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刀，面前躺着一……她把这个画面赶去。得，还是半个同事。她们以后在案发现场遇见的概率，好像并没有比“她当警察、赫冥当厨师”低多少。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她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个笑容让她心加速。不在哪一次，不在哪个回，不赫冥是什么份、什么样，她都会为她心动。这是唯一不会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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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逸思考了两秒。就两秒。然后她叹了气。“行吧。你想好了就好。”

穆逸的睛亮了一。学医，好。医生好，稳定，有前途，受人尊敬。她脑里已经开始盘算本市哪所大学的医学专业比较了。

“法医。”赫冥补充。

赫冥看着她。穆逸说“谈恋”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像被人了一把。赫冥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的，像有一块棉糖在化。她没戳穿穆逸，只是说：“我就随一说。我对当警察没什么兴趣。”这倒是实话。她对当警察确实没兴趣，上辈没有，这辈也没有。她刚才说那句话，完全是看穆逸。穆逸要是说“好你去吧”，她可能真的会去；穆逸说“别”，她就不去。就是这么简单。她的人生不需要方向，穆逸就是她的方向。

赫冥的专业就这样决定来了。后来填志愿的时候，穆逸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把那所医科大学的名字填上去，看着她在专业那一栏写“法医学”三个字。赫冥的字比以前好看了不少，一笔一划的，端端正正，和刚来的时候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判若两人。穆逸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或者说，在某个回里，赫冥好像也说过想学医。但她不记得是哪一次了。二十八次太多了，多到有些细节已经开始模糊，像被泡过的照片，只剩一团模糊的颜。但她记得一个画面——赫冥穿着白大褂，站在光底，笑了一。

“我去学医。”

“我想到了。”

穆逸没接话，但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搭在赫冥的手背上。赫冥反手握住，十指扣在一起，拇指在穆逸的手背上画圈。光从窗帘隙里漏来，落在两个人握的手上，金灿灿的。

穆逸。“好了。”

“要不——”赫冥忽然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我跟你一样，去考警校得了。”

不行。”穆逸说，“你饭好吃。”

两个人对视了一，忽然都笑了。不知为什么笑，就是想笑。可能是终于填完了，可能是觉得“法医”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有好笑，可能只是因为在六月的傍晚，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前，光照在上洋洋的，什么都还没发生，什么都还没失去，她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那是给你的。”赫冥说，“给陌生人，没兴趣。”

太从西边的窗落去的时候，赫冥忽然开了。“穆逸。”

赫冥填完志愿，了提，屏幕上弹一个“提成功”的提示框。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转看穆逸。

“嗯？”

“好了。”她说。

穆逸转过，看着她。夕的光落在赫冥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金黄，另外半边藏在影里。她的表很认真，不是那开玩笑的认真，是那想好了、决定了、不会再改的认真。

穆逸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松开了一手指，但没完全放开。“到时候我们都天天加班，”她嘟囔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哪有时间谈恋。不行不行。”

两个人对着空气发了一午的呆。赫冥把茶几上的大学名录翻了翻，又合上了，每个专业看着都差不多，差不多的陌生，差不多的无聊。穆逸也凑过来看了看，帮她分析了一各个专业的就业前景，分析了一半就停来了——因为她发现不什么专业，她脑里想的都是“这个专业加班多不多”。穆逸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