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赫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确实是个人渣，让他打人、赌博、□□，他没什么不敢的。但杀人是另一回事。他这辈打过很多人，但没杀过。那天是个意外。他狱以后，发现那个蠢女人——他的妻，居然不肯帮他。他让她去打探赫冥的落，让她去找那个女儿要钱，她不肯。她说赫冥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有了新生活，别去打扰她。他说我是她爸，她养我是天经地义的。她还是不肯。他喝了酒，动了手，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但那一次不一样，那一次她倒去之后没有起来。

“喂。”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赫辉听了那层淡底的东西——不是威胁，是事实。她说的是事实，她只是选择不杀他。这个认知让赫辉的脊背蹿上一凉意。他见过赫冥小时候的样，见过她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样，见过她被自己一脚踹去、后脑勺磕在桌角上、了五针也不哭的样。他以为她就是个不会哭的、任人的柿。

穆逸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某一次回里，她和赫冥站在一座桥上，赫冥说“你看河里的一直在，从来没有停过”。

“你在校门等我。”

他以为这能吓住赫冥。他以为提起那个女人的死，赫冥会慌，会怕，。他以为她们是同类。他错了。赫冥歪看着他，神认真得像在听老师讲课。“那你说说呗，”她说，“我妈怎么死的。”

赫辉把嘴里的脏抹布吐来，了几气，然后开始骂。“你妈了个的！你敢绑你老！”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铁，来，溅到赫冥的鞋面上。

穆逸说“嗯”。

穆逸转走回办公室，拿起车钥匙。同事问她嘛去，她说接人。同事说你今天不是值班吗，她说明天补。同事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穆逸了楼，发动车，开停车场。光照在前挡风玻璃上，刺得她眯起睛。她打开车载蓝牙，又拨了一遍赫冥的号码。

“好。”

赫冥在电话那笑了一。“我能跑哪儿去。”

穆逸没说话。她能跑哪儿去？她哪儿都不能去。她只能在穆逸看得见的地方。穆逸把车开上主路，窗外的风来，把她的发得到飞。她没关窗，风在脸上，凉飕飕的，让她清醒了一。她想，赫辉不能现在赫冥面前。绝对不能。

赫冥低看了一自己的鞋，白的帆布鞋，早上刚刷的。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抬起看着赫辉，表很平静。“绑都绑了，有什么敢不敢的。”她顿了顿，歪了一，像是在思考什么。“我没杀了你，都是你命好。”

赫冥看着她，笑了，说“你怎么知”。穆逸说“我就是知”。

“别跑。”

那时候她不知，现在她知了。她们不会走。不重来多少次，不经历多少遍，她们始终在那里。在彼此的视线里，在彼此的心里，在彼此的命里。不走的。

穆逸说“不像。我们不会走”。

赫冥说“像不像我们”。

赫辉咽了唾沫，嗓得像砂纸。他不甘示弱，或者说他不愿意在这个女儿面前怯意。“呵！”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一个扭曲的弧度，“别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

赫辉的嘴里着不知从哪儿来的脏抹布，灰扑扑的，边角都起了，闻起来像放了很久的洗碗布。刚刚又一直被赫冥捂着嘴，要是她们这电话打的时间再一，赫辉可能就活活憋死了。他整张脸涨得发紫，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赫冥松手的那一刻，他猛地了一气，得太急，呛了一，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鼻涕泪糊了一脸，脏抹布从嘴里掉来，耷拉在上。

赫冥站在他面前，居临地看着他。废弃的木屋，光线从破了一个的屋漏来，照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灰尘在光里慢慢地飘。赫辉被绑在一把破椅上，绳是赫冥从家里带的，尼龙的，结实得很。她昨晚就绑好了，打了个死结，又打了两个加固结。

“我发了，半小时到。”

赫冥挂掉电话，松开了一直捂着赫辉的手。

车开过一座桥，桥的河在光闪着光，碎金一样。

条分界线。她站在线的这一边，想着另一边的事。赫辉来了。他杀了人，跑了。他会不会来找赫冥？他知不知赫冥在哪？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现在门，敲门，一直敲一直敲，然后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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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