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2)

第一次现那“断片”的况，是在她六岁的时候。老妇人嫌她洗碗太慢，一掌扇过来，她摔在地上，额磕在灶台的棱角上，血顺着眉骨往淌。她疼得前发黑，脑里嗡鸣不止，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像一盏灯被突然掐灭了。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额上的伤被人用不知从哪撕来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血迹已经了，黑褐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眉骨上。浑都在疼，像有人在她骨里了铅的疼。

“养几年就行了，给吃的饿不死。”

白鸠麟的落在沈清弦的上。她的贴着沈清弦的，没有一步的动作，只是贴着，受着那柔的、温的温度，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重叠在一起。

月光如，洒在两个人的上，将她们的影投在海上，两个影慢慢地、慢慢地合在了一起。像她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六初又名仙百合

这就是她对自己的世所能追溯的最早的记忆。不是母亲的怀抱，不是摇篮曲，不是任何温的东西。是一个被在木板箱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一样被人从甲地运到乙地的沈清弦。

白鸠麟轻轻吻上了沈清弦的额。白鸠麟的贴上去的那一刻，沈清弦闭上了睛，睫扫过白鸠麟的鼻梁。然后是眉，她的从眉心到左的眉尾，从左的眉尾到右的睑，沿着眉骨的弧度，一一地描摹，像在用嘴重新画一遍沈清弦的眉。然后是鼻梁，从眉心到鼻尖，一路向。沈清弦的鼻梁很，廓分明，白鸠麟的贴在上面，能受到那细微的、骨骼的弧度。最后是。

白鸠麟退开一距离，看着沈清弦。

是。是不需要心脏也能受到的，是不需要也能理解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用自己全的存在去守护另一个人的。

白鸠麟的吻落在沈清弦的角，很轻，像一片羽落在面上。她终于知那是了。不是喜——喜太轻了，太浅了，不上她这一路走来的度和重量。

白鸠麟的拇指轻轻挲着沈清弦的手背，受着那冰凉的肤血的动。那血里淌着她的心，她的，她的一切。

“太小了，不了什么活。”

我。

白鸠麟又轻声说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更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知怎么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十七）

“沈清弦，”白鸠麟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夜本，“我你。”

沈清弦的记忆是从一片黑暗中开始的。冰冷的、的、被了一个不见天日的箱的黑暗。她记得木板的味，霉烂的，混着陈年的油污和洗不掉的铁锈味。她被从那个箱里拽来的时候，光线刺得她睁不开。有人掰开她的嘴看了看牙齿，翻过她的手看了看掌纹，像在检查一牲的牙和蹄。

那是有人替她疼了。

那是。

她的声音有一发颤。从她诞生的那一刻起——在沈清弦里那团黑暗中的第一次睁开“睛”，在那些被打骂的日里一次次地从沉睡中醒来，在那条暗黑的巷里从沈清弦手中接过那块沾满血的石，在那次试炼后选择那只鸠雀的、封印自己的记忆、从此以一只小鸟的份陪伴在沈清弦边。从最开始到最后，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她一直在同一件事。她只是不知那件事叫什么。现在她知了。

沈清弦的泪终于落了来。无声的，安静的。泪珠从她的眶里落，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白鸠麟的手背上。的，和百年前那滴泪是同一个温度。白鸠麟低看着那滴泪在自己的手背上慢慢开、慢慢变凉，没有掉，也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沈清弦的手，在月光，在六初海中，在一百年的等待终于抵达终的这个夜晚，安静地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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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家姓什么她后来没有再去记。只记得宅很大，门前的石狮很，门槛比她的小还，每天跨跨都是一场和那扇沉重木门的搏斗。她在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怎么在不被看到的况偷吃一剩饭，怎么在挨打的时候咬牙不声，怎么在被罚跪一夜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而不让人看已经麻了。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最疼的时候闭上睛，然后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那不是什么“不觉得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