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沈翊然睫低垂，没再问第二回，答案早已在心间盘桓，他却仍忍不住问了，像是要亲手碰某既成的刻痕，又或是为腔里无端紊的悸动寻个确切的落。

“我……是怎么来的？”沈翊然问来时，耳那抹薄红已悄然蔓延至脖颈，如淡霞浸染白玉，一路隐没于素白棉衣的领之。

沈翊然苍白的脸上，薄红尚未褪去，又了些，纤的睫轻颤着，他又“嗯”了声。

喻绥没反应过来，“啊？”

墨发也未像在时那般用玉冠束起，只用绯发带在脑后束了半髻，余青丝随意披散肩，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风意态。

刻，微微转动脖颈，简单的陈设，榆木桌椅，青瓷茶，糊着素白棉纸的窗棂，窗外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鸟雀啁啾，小贩的叫卖。

“尚可，这…是何？” 久睡初醒的微哑。沈翊然注意到自己上的里衣也已换过，想到可能是前这人亲手所为，耳又漫上红。这人……难不成守了他一夜？

得他脸。

喻绥呢……

他穿着绯圆领锦袍，袖与衣襟以银线绣着云暗纹，外罩层很薄的同纱衣，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腰带，挂着枚泽的羊脂玉佩。

沈翊然默然，“……”他抿淡无血的，将脸稍稍转向床榻侧，留给喻绥清冷的侧影。

人仙君还真是睡着醒着都可。

喻绥竟坐在床边的青砖地上，随意垫了个蒲团。

他澄澈坦得不得了，桃眸亮晶晶地笼着沈翊然，仿佛抱着人仙君自远赴尘界虞城这等事，若四季更迭般理所当然，无需解释，更不必犹疑。

行云，熟稔得跟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喻绥倾，没言明，距离拉近，上淡淡的好闻气息萦绕过来，“不过……我改主意了。”

“原想着过几日，等虞城最闹的灯节时，再带阿然来瞧瞧这人间烟火，听说届时满城灯如昼，星河倒悬，很是好看。”五月二十日。也是人仙君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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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调整了坐姿，绯的袖摆随着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

“阿然醒了？”一着笑意的熟悉声嗓从床边传来，氤着低哑磁，挠得人耳微。

轻松随意，就好像是喻绥一时兴起的决定。

喻绥自然而然地握着沈翊然的手腕放，另一只手已抬至沈翊然面前，指尖灵光闪烁，净尘术便已落，拂去沈翊然睡梦中可能沾染的微尘，理顺了他颊边微的发丝，连微皱的衣领都被无形的手抚平。

喻绥角噙着笑意，真实放松，着邀功般的少年气，声音也染着同样的愉悦，“尘界。”他吐两个字，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翊然，“虞城。”

沈翊然怔怔地听着，某瞬只能看到喻绥笑的眉。

“我想现在就带阿然来，不止看灯节，还想同人在一块儿，在虞城里多住几日。” 诱哄般的温柔，“看看早市的炊烟，听听茶馆的说书，尝尝街巷尾的小，晒晒人间的太……阿然在闷了那么久，也该来透透气，养养。”

心一惊，沈翊然本能想撑坐起，却发现虽仍有些乏力，腹中的拧绞也消失了，只有被温熨帖过的意。

只字不提自己是如何连夜将积压的事务以雷霆手段理完毕，又是如何将要之事丢给赤焰暂代，并叮嘱云锦好生看顾某只不省心的小狐狸。

沈翊然抬手，指尖动动，想捻个清洁术整理仪容，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更不提他如何心挑选了这位于虞城繁华地段却又闹中取静，灵气充沛的院落，仗着自己知人仙君的喜好，又亲自布置了这间卧房。

喻绥手肘支在榻沿，懒洋洋托着颌，见沈翊然看来，桃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愉悦地回望，“阿然睡得可好？”活脱脱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正等着心上人醒来的潇洒公哥儿，哪还有半分尊的肃杀威严。

沈翊然愣怔地看着他完这一切，还未及开，喻绥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重新托着，绯的袖摆落，一截线条畅的小臂。

沈翊然循声偏，视线落，不由又是一怔。

“自然是我抱着来的。”喻绥回过神，答得畅无比，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日天晴。

他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