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秦承凯嘴里还在往外溢着血，混着唾和泪和鼻涕，糊了他满脸，糊了曾经光鲜亮丽的，而今却皱，沾满血和泥的锦袍。

他的泪和鼻涕一起涌了来，糊了满脸，嘴上全是血，是他自己咬的，咬得很很，又哭又笑地说：“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转过，朝囚室门走去。素白的衣袍在地面上拖细微的窸窣声，形单薄得仿若一棵没浇施，无人看顾，却不肯死去的树。

*

毁掉就好了。沈翊然恶劣地想。

“这一，”沈翊然的嗓声更轻了，与他分享但一个又苦又涩，怎么都咽不去的秘密似地，“是替阿野打的。你骗他，利用他，把他当傻，把他当工，把他当踏脚石。你不。”

第211章 好险从前比这疼的喻绥也不是没经历过

不过，好就好在他有傲的资本。沈翊然淡笑。

沈翊然从地牢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脸也很疼，待他回家定要叫父亲广寻名医医治，金丹碎了……还能重新来过吗，他的灵灵脉都还在，一定，一定可以的。

沈翊然没有那个如他所愿的菩萨心，他最好后半生都痛苦地活着，为他的所作所为忏悔。

惨叫声从秦承凯咙里挤来，尖锐刺耳，撕心裂肺。

谁都不知向来公正的仙君在私愤，要怪也只能怪他个不停，沈翊然才没功夫去看哪不是他的脸，专找衣裳遮盖的地儿。

秦承凯抱着自己的肚，哭得像个孩。

从前连名带姓地唤都嫌多，恨不得用最疏离的称谓将他推远。一朝死而复生，人却对算不上多熟的人，唤了这样亲昵的音节。

溜溜转着，代表秦承凯的荣耀和尊严的金丹。

沈翊然收回手，背到后时在发抖，他不得不攥手指，蹂躏着掌心的叫自己清醒。

*

金丹碎了，碎得很彻底。

秦承凯跪来求他，磕在稻草上不疼，脸上的伤划过草碎时只剩撕心裂肺的折辱，他说：“杀了我……求你……”

即使那时他还不是他，你也不。

秦承来的泪从眶里涌来，停不来。泪又咸又是涩，还是苦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还能觉到的东西。

他蜷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抱着自己的肚，被踩碎了壳的蜗，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徒劳地把自己藏起来。

喻绥靠在囚室外的石上，听着人扰耳的哭声，嚎叫定格在远去的脚步上。

是不了么？所以哪怕他再冷冷地抛来一句，心里也不会再泛起半分波澜。

不过沈翊然又赏了他血模糊，瞧不从前半分俊容的脸一鞭，既然都想死了，那毁容毁得彻底也没什么吧。

喻绥看上他什么了？

上辈哪怕有一次这样唤他呢。喻绥想，那时的自己怕是要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求饶声夹杂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卑微又可怜，让人听了就觉得恶心的声音。

喻绥听得想捂耳朵，又暗骂活该，死渣男，劈的都不得好死，这还算便宜他了，要是换他来，就……就把人踹羡星海喂鱼。

蛇猝不及防地收，于是金丹上现了细密的裂纹，继而是冰块崩裂的声响。

脸？得也不怎么样啊，既然喜脸，那毁掉了，是不是就不喜了。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一个一个在沈翊然面前碎掉。

秦承凯的弹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发霉的稻草上，“啊——！”

九年啊。

“这一，是替令尊教训你。养不教，父之过。你爹舍不得你，本君替他。”

可现在……唉，心还是不争气地快了一拍，除此之外，再无余波。

也好，无一生轻。

秦承凯在地上翻着，可疼痛已经在了他里，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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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引在秦承凯脸上，血淋漓。

秦承凯已经听不见了。

喻绥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了。

喻绥嘴动了动，把自人嘴里唤的某个称呼，嚼碎了，烂了，重复了一回，“阿野……”

他的脸，他的脸……

咔嚓。

许久，喻绥的呼平稳若一潭死。

他从来不知自己行事这般不顾及后果，任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