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镜框白，漆面光。

玻璃展柜碎了，只剩几玻璃碴竖在那里。

凉的。

他站起来，继续走。

他停来，低看着那块碎片。

向云最后一个站起来。

不知自己坠落了多久。

那些模糊的字迹还在半透明的地板底慢悠悠地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光从脚亮起来。

没有时间。

手掌压在地面上，的，温的。

光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速度很快。

碎片里的画面没有变化。

镜前的脚印消失了。

天空灰白，没有云，没有太，没有渐变。

脚踩到了地面。

虞红盯着那双睛。

走过去的时候，碎片里映了一个人。

她伸手摸了摸镜框边缘。

所有他经历过的副本，所有他走过的地方，全变成了碎片。

目光从课桌移到木，从木移到病床，从病床移到座椅，从座椅移到幕布。

封染墨站在那些碎片中间。

刚穿越这个世界，连跑都跑不快，靠着伪装光环和别人的脑补活来。

伸一只手在前晃了晃，没有任何觉。

几秒，几分钟，也许更久。

碎片里有他自己。

一匹木倒在地上，四条断了三条，朝，玻璃睛碎了一半，剩一只反亮斑。

铁制的病床，床板塌了，床单上沾着暗红的污渍。

没有犹豫。

他坐在没有安全装置的座位上，发向上飘扬，苍明的手在他的横杆上。

衣裙，黑发，脸是白的。

她伸手，指尖碰到镜面。

她走去。

又走过一块碎片。

那双睛里没有光，像两涸的井。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游乐园的楼机。

列车的三人座椅，椅背上划痕一一的。

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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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学院的讲台，游乐园的楼机，镜中医院的走廊，永眠列车的车窗，渊剧场的舞台，拍卖会的贵宾席。

空间空了。

灰白。

地面灰白，没有边界，没有纹路。

地面在发光，灰白的，和他坠落前看到的那片半透明地板一样的颜。

没有灰，没有，连压痕都没有。

镜面恢复了平静。

老师跪在他面前，臂垂在两侧，低垂着。

膝盖弯了一，往前倾，他伸手撑住了。

那丝金的光又现在镜面，很小，很细，像一针尖在银背景上划过。

空地上散落着碎片。

课桌的，断成两截，木纹理在外面。

凉的。

碎片表面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镜。

光所到之，黑暗退去，这个空间的廓。

剧场的幕布堆在地上，暗红，像凝固的血。

不是垂直往掉，是斜着往。

封染墨从黑暗中坠落。

倒影在看她。

站在赤学院的讲台前，黑汉服，发垂在肩侧，指尖着解剖学老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的，像很厚的海绵。

他站起来。

那是三个月前的他。

每一块碎片他都认得。

木的，的，凉的。

残破的书籍翻开在地上，的纸页泛黄。

他走过一块碎片。

镜面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

从墙边走过来时，手还在袋里，拇指蜷在掌心，不再挲。

不是黑暗吞掉了视线，是他本没有手。

他把手抬起来，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指尖没有穿过去。

她看着自己留在镜框上的指纹，然后走镜面。

他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他蹲来，伸手碰了碰碎片表面。

它动了几，然后消失。

只有一片灰白的空地，无边无际。

她站在镜前，没有看倒影。

没有建筑，没有植，没有任何参照。

不是有人从外面走来，是有人从里面往外看了一。

断裂只剩一半的石台，绿的苔藓在隙里生。

至少在这个坠落的过程中，他觉不到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