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暴君发疯(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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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晚风裹着槐絮，一阵阵扑在窗棂上。东柏堂殿烛光摇曳，案上边关急报堆积如山，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舆图平铺，山川城池在光影里浮沉，是一片被在纸上、沉默的疆场。

澄端坐主位，烛火落在他俊的脸上，指尖缓而沉，一一叩在紫檀案沿，“颍川那边，几日无捷报了？”他抬。

幕僚上前半步，躬拱手：“回大将军，王思政死守社，城垣加固，粮草充裕。我军连日攻，城尸骸堆积，半步推不得。”

旁侧武官眉蹙，上前抱拳：“大将军，末将恳请增派驰援——”

叩案声戛然而止。

“添兵冲？”澄声音不，却让整个堂骤然一冷，“拿孤的锐去填死人坑？”

武官心一凛，噤声垂首。

他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回舆图，沿着洧的墨线缓缓过。“孤不日北上晋，坐镇丞相府。前线诸将严守阵地，不可妄动。”他顿了顿，抬指向社城，“即刻传孤手谕，加急递往前线。命岳坐镇中军，全盘统筹攻防；再令慕容绍宗、刘丰二人各领两翼锐，南北同步合围，封死社所有要。”

一旁文职幕僚连忙执笔疾书，记完后轻声垂询：“大将军，合围锁城之后，是否即刻施压攻？”

“无需攻。”澄靠回案前，烛火在他底了一。“十万重兵四面锁死外围，截断粮，封禁民间接济。不与守军拼，只兵不动，围困即可。”他抬手轻抵眉心，稍作凝神，再抬眸时底已无波澜。

“孤有的是时间。他没有。”

阶众人齐齐躬。

澄看向阶肃立的近侍：“传孤谕，令王妃携有嗣的姬妾，即刻清细，五日动，先迁往丞相府安顿。沿途调拨锐护驾。”

近侍应声退。

殿又重归寂静。澄坐在案前，手指还停在舆图上社的位置。但他没有看那座城。

他在想刚才那一连串的命令里，唯独没有安排她的去向。

澄忽然收回手，起，推开殿门。廊槐絮扑面，他站在风里，望着廊尽那扇闭的门。门里没有透一丝光。

他走近，手悬在门扉上，站了片刻，没有推。

然后转离开，继续去批那堆永远批不完的奏折。

殿帘幕轻垂，元玉仪和衣侧卧床榻，眉轻合。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廊，停在门外。停了很久。和上次夜里一样——他总是这样。站在门外，不说话，不敲门，只是站着。

她知他在等什么。这人真有意思，也真没意思。

更重，烛火燃到了尽，晃了最后一，灭了。

月光从窗棂的隙里渗来，薄薄一层，铺在她合着的睛上。

廊外的槐絮还在落，落在台阶，落在那扇始终没有被推开过的门前。

靴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停在门外，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