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我都想起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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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终于察觉到饥饿，坐在肯德基里啃汉堡时，她才意识到她整整一个上午都在克制着去找林涧松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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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也是无所事事，她随意走随意逛，累了就坐来歇一会儿，歇好了就起来继续闲逛。等到黄昏时分，她不自觉地又往那片海滩走去。

李素君和云廷山每次带她去看姥姥姥爷，姥爷都会很严肃地把她叫过去，先问她的学习成绩，等听到答案以后就伸拳，张开让她看掌心的秘密，或者是一块泡泡糖，或者是一些其他小玩意儿。一直到云蓁大了，去看望他们，他还是经常准备着一些小东西给她。

她的心剧烈动起来，她走近他，林涧松转过来，还是熟悉的神，在她如雷的心声中，云蓁听到他的声音：“我都想起来了。”

云蓁回过神来，越过这对祖孙往前走。不去找林涧松的一天好像完全无事可，她漫无目的地去逛商场，商场里人很少，她一家店一家店挨着逛过去，也不试衣服，只是看看，从一楼到五楼，费了她一上午时间。

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稚童在路边的早餐铺面上吃东西，两人正等着饭，老人攥起两只拳逗孙女，“猜一猜是哪一个？”小女孩犹豫了半天，指向其中一个，老人张开手掌，空空如也，小孙女上咯咯笑着去掰另一只手掌，老人笑着又张开手掌，还是什么都没有，两人大笑着，老人的拳在女孩面前变来变去，女孩捉住这个，打开是空的，捉住另一个，打开还是空的，到最后，小女孩瘪瘪嘴，要哭不哭地哼了两声，老人赶张开胖胖的拳，把掌心里的秘密递给她，是一块包着粉包装纸的糖果。

去了。

云蓁小时候很怕姥爷，尽姥爷从来没有凶过她，也没有很关她，但姥爷有个好，他从来不重男轻女，他好像发自心地认为养儿养女都一样。

天空沉淀来一片烟雾的蓝紫，横天亘地的海浪翻涌奔腾，她远远看到一角白衣坐在沙滩上。

而云蓁的姥姥，是最接近云蓁理想的“母亲范本”，她温柔又冷静，年轻时候格很气，等老了就心了。云蓁一直记得很小的时候姥姥带云蓁晚饭后去散步，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踉跄地撞到了她们，接着就吐到了姥姥的鞋上，云蓁尖叫起来，姥姥明显到非常恶心的闭上了睛，几秒之后，她睁开，利落地脱鞋扔垃圾箱里，然后脱另一只拎在手里，牵着云蓁回了家，云蓁一路上低着，看着姥姥只穿着袜的脚一起一伏。

云蓁今天不想去找林涧松了，林涧松在她消失前绝望的神还刻在她心里，她不敢再看那双清澈透亮的睛，她要休息一，一个人呆会儿。

这样一个姥姥，是怎么养李素君那样的女儿的呢，后来云蓁看到姥爷在病床上把一碗粥劈盖脸砸在李素君脸上的时候，她就知了。

云蓁突然想起了她姥爷，姥爷脾气很差，不苟言笑，之前她和林涧松说她姥爷有“智商崇拜”，也不是假话，大概因为她或多或少遗传了云廷山的基因，她也从小到大学习一直都很好，姥爷每次问过她成绩以后都很满意，看着几乎有些慈眉善目的味。

“女能半边天”，姥爷常这么说，在他里，只有好小孩和坏小孩的区别，而这个“好”与“坏”的衡量标准，显然也是学习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