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天命神话(7/7)

神仙没几个和天帝能拉得上近亲。最多也就是天帝的使者而已。但兵荒的世中，只要有足够的实力，随便画个红圆圈，也能当作公章。在皇帝坐稳龙椅之后，有几个吃了豹胆的敢对皇上说：“您的天命神话好像有疑，我想请皇家科研门鉴定一？”皇帝们越来越切地受到，编造证明文件不需要多么慎重，因为没人敢质疑。

但这其实是很矛盾的，照常理，皇帝的生应该有独占的意味。如果大家都是神仙的亲戚，皇帝怎么能脱颖而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命神话已经完成了对皇帝合法证明的历史使命，编造天命神话仅仅是惯运动而已。也许老说得好，“国之利，不可以示人”，既然示人了，显然就不是什么利了。刘付老爹的代价，得到了“君权神授”的待遇，也就是龙统治天的合法，这对后世颇有榜样的作用。也证明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刘搞造神运动，许多年后，别人劝王莽篡汉，说无凭，索编造文字，说是汉祖刘命令王莽真皇帝。可谓天好还。

随着东汉的灭亡，谶纬的影响也越来越小。虽然老百姓造反时还经常用谶纬当作革命纲领，但至少皇帝的不再好意思把这东东拿来炫耀君权神授、天命所归了。谶纬在两汉之后就迅速衰落，这当然也有其原因。谶纬和天命神话一样，都是为了证明皇帝的合法，解决皇帝是否龙的问题，但它们实在是太糙，随着人们神生活日益细丰富，这些东西必然要被抛弃。尤其像东汉晚期的名士们，张就是“玄”、“无”、“有”这些致的淮扬细，要让他们去谈什么冬储大白菜似的谶纬，那真比杀了他们还难过。这样，必然有一些有理想的方士念念不忘远古时代的荣光，力图通过自己的努力：再为帝王师，重铸帝王魂。

所以我明白了！太平本虽然是丹的武装起义，实际上是汉儒彩厚的，于吉、襄楷、张角，皆是儒士，这意味着公羊派的天意论与由此衍生的图谶学，成为太平最重要的理论基础。如果没有公羊派董仲舒的天人理论，绝没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太平。在太平等早期不脱汉儒彩的派中，有一个公羊家彩厚的理想治政模型，即在天之外，朝廷中还有一位充任天之师的贤者，以引导天行于天之正之上，在贤者与天之间，所践行的非是君臣玄学，而是天与人玄学。

天命神话的变迁告诉我们几个理。首先，皇帝这件事是属于赢家通吃的，天命神话最多也就属于锦上添。真正决定合法的还是实力。即便是儒家宗旨，也是在承认皇帝合法的前提，对皇帝提“民贵君轻”的建议。在这一治政模型中，由董仲舒所开创的“天—天”这个天人应公式被修正成了“天—贤者—天”，这个修正说明，董仲舒为首的公羊派借天命而限制皇权的构想完全破产，一分儒生开始寄望于收回董仲舒等赋予皇权的承接天命的法统资格，而试图建立一个由儒士承接天命而限制皇权的新政。可惜，如果说当初刘虽然对关于自己的那些“神话”很受用，但真正让他受到皇权的威力的，还是儒门叔孙通制定了礼仪后，一帮无赖毕恭毕敬地对他朝拜的景象。而另一个颇反讽意味的事实是，经过汉武帝等帝王的文治武功，中枢集权制度的确立，皇权这龙已经完全地成起来，再给它上笼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是关于皇帝君权神授的故事越来越糙，但避皇帝名讳的范围却越来越大、条目越来越细，而文字狱的控制也越来越严格。在皇帝的里，只要对语言和行为的控制到位了，也就意味着合法的证明成立了。甚至儒家，大多数儒士也对这样的计划抱以不信任的态度。最后，汉儒中产生了分化，最后异化的一支选择了与黄老合，此即丹的第一国，太平的前。

而张陵的五斗米或者正一盟威，是第二国。显然，在中国，神仙从来就没有过老大。皇帝说自己是上天之，只是找个抓手，他们更习惯的，是在日常生活中，用规范语言、行为的方式化自己的无上权威。汉朝盛行的谶纬，就是一次全民参与的造神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