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2/3)

谢云抱臂站在门，披着天青披风，里锦缎袍，腰挂一枚翠绿滴的玉佩，和披风颜呼应相。这模样比禁军统领制式衣袍多了几分文秀儒雅，可惜面孔还是一样的生冷无，不带半温度的目光从屋里所有低垂的一一扫过去，如同芒刺刮过每个人的：“行重地，夜半聚众，宴饮无度，是不是想拖去一人十鞭记？”

贺兰之是属于那人：你还没什么，他先编一的帽不由分说给你扣上。而“天第一军”这么明摆着招圣上忌讳的名号，日后若是真到了，他就能第一个来指责你狂妄自大、心怀叵测；若是没到，他便可以到嘲笑你脸比天大，全然不认当初编造帽给人家的人便是他自己。

前者毒，后者贱，虽然都是小伎俩，但小伎俩使多了也能恶心人，因此谢云当场就笑容可掬地回了句：“天第一军的名号不敢领，天第一厚的脸我倒知是谁。”

“没有。”单超有些意外：“怎么这么问？”

月光谢云大半张脸笼罩在影里，但单超百步之外一箭通神的目力是何等锐，立刻就发觉他面微微有古怪。

“走起什么？”门突然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

廷园中淙淙，夜虫声声。这一日上弦月，月光单薄轻淡，假山圃都好似笼罩在一层不明显的雾气里，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单超打断了谢云：“你们是不是有旧仇？”

于是贺兰之也学着宇文虎的样，转拂袖而去了。

“啊？”

吴霆偷觑左右，只见各位同僚颤抖如同被锯了嘴的鹌鹑，心知一个都靠不住，只好壮起胆瑟瑟缩缩：“回……回统领，原是今日……”

单超在众多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目光中起走了去，临跨过门槛前回望了一，只见众人同时举手，整齐划一，义重地挥舞着空气中那条并不存在的小手帕。

谢云眯起睛上逡巡了单超一，那目光足以让资历浅些、年纪小些的禁卫当场吓。随即他鼻腔里轻轻地哼了声，说：“好事不见得有，麻烦都跑不了你。十鞭先记了，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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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超眉角微微发。

“当然是……”吴霆笑嘻嘻一回，三魂吓掉了六魄，咣当一声摔了酒碗起就跪。

谢云冷冷：“我以为我把他五大绑扔教坊门的事全安都知了。”

单超一声不吭地跟着谢云，只见他好似月漫步般，天青的背影缓缓穿过朱红雕栏，突然漫不经心：“宇文虎或贺兰之，后来找你了么？”

等着喝单哥的烧尾宴了！”一群小年轻勾肩搭背起哄：“昌平坊称心楼，包夜走起——”

他失笑起来，摇了摇：“江山之大穷尽无极，何止一座安、一片漠北？只要心沉，青楼教坊里也能有慈恩寺；心不沉，慈恩寺也只是一座朽烂破木搭起来的大房

……兄弟，走好吧！

单超的第一反应是如何回不去，难皇后还能请动圣上旨我还俗？但他转念一想，便知谢云的意思是他见识过皇富贵、教坊繁华，即便人回得去，心也回不去了。

单超心顿生狐疑，却见谢云缓缓地反问：“贺兰家那俩就是娘胎里来没带脑的东西，随他们作死去就是了，你为何要试图懂蠢货的想法？惺惺相惜还是同命相怜？”

还是那混合着嫌恶和尴尬，以及……有一难以言说的神。

所有人此刻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兄弟啊！

“……”单超心中暗赞一句我就知这是你能来的事，旋即追问：“在那之前呢？还应该有过节吧，不然他为何要青天白日在清宁里非礼女，就为了偏偏嫁祸到你上？”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谢云明显不愿意再提和贺兰之有关的那破事，话锋一转：“皇后有意提你为真正的禁军副统领，但你还是慈恩寺家人，不好正式授官，你怎么想？”

“宇文虎世家，重脸面。脸面被你削了两次，日后势必要削回来，指不定何时会在仕途上给你绊。而贺兰之为人沉偏执，心中怨气极重……”

谢云没有停步，回来瞥了单超一，不耐烦：“你还回得去慈恩寺吗？”

圣上宣布平手之后，宇文虎脸虽不好看，但也没抗议什么，谢了恩之后便拂袖而去，一个字也没有多说。贺兰之则笑容满面地上前对单超贺，又恭喜北衙禁军对骁骑营连二城，想必日后京师再也没有锋芒可与北衙抗衡者，天第一军的名号已指日可待了。

后桌椅翻倒，碗筷叮叮当当了满桌，禁卫们半跪在地魂不附：“统、统、统领！”

“是我今日从校场回来，大伙为了给我压惊庆功，才小酌了几杯。”单超低：“原本不关其它人的事，统领要罚就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