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3/3)

莎达丽直起, 余光瞥见了那个叫谢云的禁军统领。

他正坐在东首一把黑胡杨木雕莲纹的扶手椅上，侧慢慢研磨茶碗, 那一低的姿态极其优雅，仿佛坐在画中一样。

但不知为何，他上就是有冰冷的, 使人望而却步的东西。

莎达丽想起大巫在每个祭日燃烧的草药和烟雾蒸腾中画上的鬼, 那么狰狞可怖，让人不由生畏。她谨慎小心地收回了目光，心想原来极度的到了一定程度, 便会扭曲成和极度丑恶一样的东西，都令人从心底里生的瑟缩和畏惧。

“钦此——！”

官员拖音调，结束了大篇圣旨，赶上前亲手扶起了单超：“真是难为定远将军了，这一路来风尘仆仆，怕是辛苦得很吧？”

单超嘴角挑了挑，那是个几乎看不任何愉快的笑容：“无妨。”

“定远将军多年驻守西北，实在是劳苦功劳，令人佩服！将军在安西四镇的赫赫威名早已传回了京城，二圣都极为嘉奖，天后还特意令要对将军多加抚恤……”

鸿胪寺官员一贯消息灵，一定是早就打探到了天后要重重提这个年轻将领的消息，不然不会如此急迫谄媚的姿态。

但单超轻轻抬手，制止了来使：

“末将千里而来，还未复命，不敢当使君赞誉。”

官员骤然想起这一茬，登时语，却见单超转走向东首，众目睽睽之站定在谢云面前，从怀中取了一卷由金丝缠绕的羊纸轴。

那是两个月前从安传向西北，令单超护送于阗使团上京的圣旨。

单超单膝跪地，腰板直，犹如岩石般沉稳镇定，那是军人一丝不苟的风度和礼节：“末将奉旨护送于阗国王及使臣上京，历时两月，如今平安抵达，幸不辱使命。”

“这是当初的圣旨，请查阅收回，末将告辞！”

说罢他微微低，双手举，将圣旨奉了上去。

谢云喝了茶，轻轻把瓷碗放回桌面上，这才像是终于分了一注意力给外界似的，抬起瞥了单超一。

正堂中鸦雀无声，人人屏声静气，单超的目光垂直落在地砖的镀银纹上。

谢云终于开问了八年来的第一句话：

“你告辞上哪儿去？”

“……”单超低哑：“回塔里木，安西都护府。”

“我叫你走了么？”

透过脊背上薄薄的衣料，可以看见单超因为肌绷而突显的线条。

谢云从他手中圣旨，起走向正堂外，只在而过时轻描淡写丢了一句话，那是说给单超听的：“给我在这呆着。没我的吩咐，什么地方都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