ō-1㈧.てōм 第114章明月照沟渠（下）（(5/5)

不吭声，脊椎得笔直，一步一步远离男人们，然后用一个自制的杠杆工将比她重沉几倍的鱼拽上三车。

如果有纪录片导演将这一幕定格在摄影机里，那将是一张表现力、冲击力和底蕴都十分完的电影海报。

尹铎虽然是富家弟，却并非不人间疾苦。

他知这样的小姑娘在千里之外的临城司空见惯，而只离这片海滩一个城区的地方——豆沙湾、蝌蝼湾，同样有千千万万的无名少女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

她们被简化成政客中“贫苦大众”、社会调研数据里的“低端人”以及中产阶级鄙夷的“寄生虫”，和非洲挨饿的艾滋孤儿、中东残疾的战火孤儿相比，她们要谢国家谢政府赐予的和平与安定。

时常还要现在电视节目中，听那些从未吃过苦、捱过饿的人辩论“政府是否应该减少对底层的福利，以刺激这些人上奋斗”。

“为了能上学，我每个月上的钱，都比那些姑娘寄回家的钱要多。”

朱砂举起手怔怔地看了看。

月光的这双手，肤细腻白皙，指甲圆饱满，仿佛此生都没沾过凉，没提起过重。

但尹铎知这双手曾经的模样，与她百孔千疮的命运如一辙。

起诉海鹅案之前，尹铎将朱砂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政府文件里显示着朱砂十五岁时在顾偕基金会举办的科技竞赛中脱颖而，获得了纽港市级私立中的机会，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参赛文件居住地一栏，铿锵端正的字写着“沉州省府彦市朝区绿街谦柠孤儿院”。

调查后得知，朱砂十五岁前曾辗转过六家孤儿院，最初的生证明早在颠沛离中消失，父母是谁、被遗弃还是无在世亲属都无从考证了。

然而锐的尹铎从这些文件中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朱砂待过这六七家孤儿院在数十年间陆续消失，幸存来的则与顾偕基金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朱砂的过去抹得一二净，然后大笔一挥重新给了她一段人生。

尹铎拿不到一手文件，转而去寻找当年在孤儿院工作过的人。果不其然，没有一个人记得曾经照顾过这么一位名字特殊的小姑娘，更何况朱砂这张惊艳的脸，绝对不会让人毫无印象。

夜的办公室灯光昏暗，文件、建筑和人照片被图钉扎在木板上，黑红蓝三记号笔在照片之间画密密麻麻的关系线。

尹铎双臂抱着肩膀，一动不动地盯着木板，而照片上那位艳明媚的人以冷漠的目光回望着他。

荒废的孤儿院、顾偕基金会、凭空现的少女、刻意掩盖的记录……

一个隐隐约约的念从脑海中陡然蹦来，尹铎拉开门，冲外面大办公室里加班正吃泡面的人群喊：“薄兮！去查过去十年里滨海三州的失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