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不散的筵席(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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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鹿从背后左手，朝陈平安挥了挥，边走边：“陈平安，棋墩山石坪上的事，我爹希望我能够跟你说一声……”

五步之隔，二境巅峰修为的少女猛然发力前冲，刹那之间就来到了陈平安前。朱鹿脸庞上带着狰狞、愤怒和快意、解脱之，复杂至极；陈平安的神除了黯然之外，更多的是凌厉，视线中带着那用斩龙台磨砺来的柴刀锋芒。

朱鹿左手一拳直击陈平安额，此举作为障法，她甚至故意稍稍放慢了拳速度。真正的杀手锏在右手，她手握三锋利竹签，直直向陈平安的心窝。她之前未曾说完的那句话也顺势脱而：“对不起！”

此刻少女哪有什么憨神态，唯有狠厉。

但是一刻，朱鹿满脸惊愕，心知不妙，就要后撤。

陈平安右手迅猛抬起，不但格挡掉少女的左拳，还借着她胆敢示敌以弱的机会，手臂顺势向前，一把掐住朱鹿的脖。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死死握住朱鹿暗藏杀机的右手手腕，向外一扯，不让三支糖葫芦竹签刺中自己的心窝。攥她脖的手骤然发力，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扯，一记膝撞狠狠撞在朱鹿腹，势大力沉，撞得她差吐胆苦，躯不自禁地弯曲起来，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战力。陈平安没有掉以轻心，犹不罢休，当一锤猛敲去，以额撞额。朱鹿踉跄后退。

陈平安一脚蹬去，朱鹿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在两丈之外的廊青石板地面上，挣扎了两次仍是无法起，嘴角渗血丝，面如金纸，容惨淡。

一气呵成，毫不留。

朱鹿用手肘抵住地面，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竭力让躯向后倒退，尽量远离那个草鞋少年，哪怕多一寸一尺也好。

陈平安环顾四周，见并无异样，这才走向战力几无的狼狈少女，浑肌绷，依然小心谨慎。

朱鹿陷莫大恐慌，顾不得拭嘴角的鲜血，带着哭腔解释：“不要杀我，陈平安，我只是跟你开一个玩笑。真的，我不骗你，如果我要杀你，我怎么会用这几支糖葫芦竹签？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陈平安一针见血：“之前在观街分开，你拉上你爹说要逛兵铺，是不是想挑选匕首之类容易隐藏在袖之的称手兵？我猜应该是铺关了吧，所以只好用竹签代替。”

朱鹿蓦然笑起来，膛剧烈起伏，咳嗽得厉害，捂住嘴，猩红鲜血仍是不断从手指隙渗。她松开手，仿佛认命一般，仰望着那个居临俯视自己的少年，视线从上往，最后看到一双糙低贱的草鞋。朱鹿再次抬起，好似怔失心疯了，不哭反笑，死死盯住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少年，沙哑笑：“没想到你没我想象的那么蠢，但是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看我要杀你的？”她提嗓音，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庞扭曲而癫狂，“陈平安，在杀我之前，可不可以让我死个明白？”

陈平安脚步不停，反问：“为什么？”

朱鹿刚要尝试着坐起，就被陈平安一脚踩在额上，后脑勺重重撞上青石板，嘴里呕一大鲜血，彻底放弃了挣扎起的企图。此时她心最大的耻辱便是这样一个穿着草鞋的陋巷少年居然能站着跟自己说话，而自己却只能躺着，连坐起都成了奢望。

朱鹿用手背抹去鲜血，笑：“还记得我家二公寄给小的那封家书吗？我家二公琴棋书画无所不，尤其擅行书，就像二公的为人，潇洒不羁。但是我家二公在离家赶赴京城之前突然说要学习楷书，因为他说要学会懂得遵守外边世界的规矩，他要开始约束自己的心了。”

陈平安蹲，掰开她的五指，取那三支竹签握在自己手心，然后坐在廊椅上，面无表地盯住她，不让她有任何折腾幺蛾的机会。但是显而易见，朱鹿杀他杀得毫不糊，一犹豫都没有，可要陈平安反过来杀她杀得心无芥很难，因为这中间夹着那个红棉袄小姑娘，还有朗的朱河，以及这个什么李家二公。

陈平安在看到朱鹿从廊远远走来的第一起，就知她不怀好意了。他的力极好，她的隐藏掩饰却远远不够湛——颤颤巍巍的睫，咬住牙鼓起的腮帮，低敛视线的狠辣——陈平安一目了然。

但是陈平安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杀人。当她提起那个李家二公，整个人的气态就摇一变，看向陈平安的神就像是人在看狗。

“当时小在枕驿跟我第一次提及家书容，二公说大骊烽燧燃的太平火绵延千万里，一直从边关传递到京城。但是小并不知，你们所有人都不知，二公在这之前，从未跟我说过这‘边境以太平火向君王报平安’的事。二公跟我说了什么趣闻逸事，自我懂事起，就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事不对劲，向小索要了那封家书。果不其然，我看了玄机，这个世上，也只有我朱鹿能够看得来！”

陈平安低看着满脸狂的少女，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