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地有气(4/10)

好话的？我以前见过的读书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怎么都有百来号人了，那可都是说话文绉绉酸溜溜的，让人听不懂，让人觉得很有学问。唉，只可惜我悟不好，又没上过学塾，更没有先生教书指路，便是想要嘴说话，也难。”

“有心就好，万事不难。”老先生哈哈大笑，然后问，“对了，你可曾听说过山崖书院的齐先生？”

船夫犹豫了一，轻轻叹息，最后摇：“不曾听说。”

老秀才，笑眯眯：“大骊是有不一样啊。为什么这么说呢？我途经一座只有两个人的边境小烽燧，当时有仙人落讨要吃，要是换成别的国家，那还不得跪磕双手奉上啊，可你们大骊的边卒不一样，是直腰杆跟仙人说话的。当然了，心里打鼓是不可避免的。”

船夫哟呵一声，笑：“敢老爷您还看过神仙哪？那这么多路可没白走，比我。那些个外乡游客，都说我们冲澹江边有鬼河婆什么的，可我撑船三十年了，一次也没见着什么古怪玩意儿。”

老秀才笑：“可不是，我真见过。只是那些仙人的脾气差了，那两名烽燧戍卒就一人挨了一掌，飞了去，桌凳全给砸得稀烂了。不过有位仙人吃饱喝足后，临走丢了颗金锭在地上。”

船夫啧啧羡慕：“那岂不是发大财了，换成我，别说一掌，十掌也成啊。”

老秀才赞许：“你倒是心大天地宽，好事，好事啊。”

船夫突然担忧问：“对了，那些神仙没为难老爷您吧？”

老秀才看着神诚挚的船夫，开怀笑：“没为难没为难。”

船夫放心后，又想逗一逗这个有趣的老先生，问：“老爷，想不想喝酒？”他眨了眨，辛苦忍住笑，小声，“是酒，我可以带路。”

老秀才瞪大睛，憋三个字来：“贵不贵？”

船夫朗大笑，打算不再戏这个老先生：“老贵了！”

老秀才一番天人战：“没事，上岸之后你等我，我去跟人借钱去，说不定能借个二三十两银。”

船夫愣了一，到底是心憨厚之辈，自然不忍心带他去那钱如的销金窟：“老爷，我跟您开玩笑呢。酒那东西，没劲，想着一杯酒肚就喝掉了二三两银，心疼死，喝酒都顾不上滋味了，咱们别去了。您要是真想喝酒，我带您去个岸边的小酒肆，地的红烛镇自酿土烧，价钱还算公。”

小船缓缓靠岸，老先生站起后，拍了拍船夫的肩膀，笑呵呵：“言善，行恶，国妖也。”

魄雄健的船夫顿时脸发白，想要后退，却本无法动弹；想要一跃，现原形迅速远遁，更是奢望。

老秀才继而又笑：“不能言，能行之，国也。希望你能够守本心，向善而行。”

船夫好似心之间凭空涌一莫名其妙的浩然之气，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

老先生登岸缓缓离去。船夫泪盈眶，等到终于能够动弹的时候，立即跃上岸，对着老人的背影扑通一声跪，行那三跪九叩之大礼。

相传天地有圣人，天宪，言法随。

老秀才一路询问，走到了枕驿门，问那个叫陈平安的少年还在不在。

驿卒问他是谁，老秀才想了想，说是那少年的半个先生。结果驿卒让他。

不知为何，一个眉心有痣的清俊少年这些天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一座老旧学塾，每天就是捧着书读。更奇怪的是，少年经常读着读着就哭得满脸鼻涕泪。

先前龙须溪与铁符河界，正是一条势磅礴的瀑布。只是现如今龙须溪应当称呼为龙须河才对，铁符河亦是改成了铁符江。

夜幕中，有一个怀抱金穗剑的女站在江河界的青石崖上，正是那位娘娘边的贴婢女，虽然极貌，却有一个俗名字——杨。

杨先将那柄本名为“符箓”的东宝瓶洲剑中重猛然掷江，然后一气，一件件褪去上衣服，随手丢四起的铁符江之中。最后一步跨，修躯直直坠落——她要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