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道高一尺(9/10)

温起来，刘书生的胆也大了一些，便放手中书籍。看到同伴好像在盯着窗看，便顺着他的视线抬望去，结果看到窗外边一片通红，映照一张苍老脸庞，沙哑声：“天已晚，还望两位公早些休息啊。”

提灯巡夜的老妪这一突然现，把两个书生差给活活吓死。

老妪刚刚从院对面的厢房走来，那边的背匣少年同样是挑灯看书，同样是望向窗，就没有如他们这般惊慌失措。

老妪摇摇，蹒跚远去，呵呵笑：“读书人的胆，到底是小一些。”

对面厢房，陈平安斜站在窗附近，轻声提醒：“老婆婆走了。”

原来张山在宅之前就清醒了过来，咽一颗回丹，就着陈平安那只“姜壶”里的烈酒，一就神焕发。原本他不愿意浪费一颗丹药，但是突然觉得有妖气一闪而逝，不敢再吝啬。

张山从床上坐起，披上袍，弯腰坐在火盆旁边，伸手烤火取，压低嗓音：“陈平安，今夜咱俩守夜吧，不然实在是不放心，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陈平安笑：“你只要把系着听妖铃的桃木剑挂在窗附近就行了，我对于妖怪魅没什么了解，所以还是需要铃铛帮着提醒。至于守夜，我很擅，你放心睡觉，真有了事，我不至于连通知你都不到。”

张山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挂好桃木剑和听妖铃，小再烤烤火，等骨透了再睡不迟。”

在张山斜挂木剑的时候，陈平安说：“窗格那边曾经有人画符，不过时间久了，已经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你们家的符箓，你认不认得？”

张山原本没有注意，在陈平安声提醒后，一再端详，这才发现蛛丝迹，不由得佩服陈平安的胆大心细。细细打量之后，他的脸越来越沉重，最后伸手指轻轻抹过朱漆痕迹，在鼻尖嗅了嗅，沉默着坐回椅：“如果真如小所想，就有些麻烦了。窗格上所画之符，正是用以驱鬼的赤书，观其残迹，应当是神诰宗青词符的一，以特殊朱漆写就神仙青词，威力大。而且既然是神诰宗前辈人的手笔，甚至几乎写满了大半窗，且落笔急促，可想而知，那位前辈需要面对的邪祟鬼定然行不浅。”

他哀叹一声，悔恨：“早知如此，小当初就不该节省那颗回丹，早早吃，也不至于临近宅的时候还是昏迷不醒。不然小对于堪舆一途略有心得，在远稍加打量，就可以大致看这栋宅的藏风聚是什么派，以及聚拢风的本之法是属还是属，是否偏离正。只要辨认大致脉络，就可以推算很多事……陈平安，对不起，是小害你陷险境了……”

听到张山的自责，陈平安没有说什么安的话，只是打趣：“张大天师，除卫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张山连忙摆手：“别别别，小可当不起‘天师’这个称呼。”

说到这里，张山便有些憧憬，轻声：“真正的天师，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张氏嫡系弟，个个穿黄披紫，是世袭几千年的山上宰相。除此之外，跻中五境的外姓天师也有资格获得‘天师’赐号。但同样是龙虎山天师也分好多的，一等天师是龙虎山祖师堂享受香火的上五境老神仙；再往是生来便是黄紫贵人的张氏嫡传，其中一人，将来会职掌‘天师印’和一把仙剑；第三等便是在龙虎山结茅修行的许多外姓天师。龙虎山作为一座天然福地，对外开放，只需那些练气士答应修有成之后山斩妖除即可，到时候龙虎山会赐一柄桃木制成的木剑，这也是龙虎山的气量所在，让我们这些别洲士都无比心向往之。”

陈平安听得仔细，觉得这个龙虎山和张天师们的确不错。

大雨滂沱，这栋宅门的两尊小巧石狮时不时发一阵轻微的崩裂声响。老妪站在第三院的正房外边，踩在一条小板凳上，将那盏灯笼挂在廊笼架上，灯火昏暗，随风飘摇。噗一，灯火熄灭，原来是里边的灯烛已经燃尽。

老妪咳嗽着重新站上板凳，摘灯笼，从袖中摸一只鲜红似血的崭新烛火，若是细看，竟无灯芯。老妪转过背对院，从上一白发，猛然灯烛中心，仿佛是以此灯芯。然后老妪对着烛火轻轻呵了一气，灯烛瞬间燃，放灯笼之后，再度挂在廊上。这盏灯笼就这么微微摇晃，灯火闪耀在大宅之中。若是晴朗的夜，必然会惹来飞蛾扑火，就是不知这荒郊野岭的雨夜之中，它的存在，意义何在。

张山没有睡意，陈平安小小喝着朱红酒葫芦里的烈酒，听着张山说他之前几次遭遇妖的惊险经历。突然，陈平安了个噤声的手势，张山意识望向窗桃木剑，铃铛安静，并无异样。很快，房门那边传来敲门声，原来是那两个读书人联袂来拜访。陈平安手提酒葫芦过去打开门，门外大雨声势依旧吓人，而且歪风斜雨，以至于廊地面都没有一燥地方。楚书生手持雨伞，一手拎着酒壶，面带微笑；刘书生双手凑在嘴边，呵气取，笑：“楚兄这趟门带了几壶好酒，如今还剩一壶。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今夜是不敢寐了，就想着能不能借着酒劲回去后来个倒就睡。楚兄就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是两位愿意小酌几，咱们共饮一番？事先说好，我的酒量是至少半斤才倒，所以你们只能稍稍喝一些，见谅见谅。”

陈平安提起手中朱红酒葫芦，笑：“我自己带了酒，你们可以三人分一壶。”

刘书生大步走屋，朗大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楚书生笑着尾随其后，将雨伞放在墙角。

四人围坐火盆，煨酒片刻，刘书生一拍脑袋：“酒杯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