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符在扁舟》：夜宿古寺有妖气(6/10)

个名叫董井的少年在那边摆摊，只卖馄饨。虾仁、笋、豆都极风味，最后撒一把葱，加上少年自制的一小碟辣椒酱，那滋味，真是绝了。

少年原来在龙尾郡陈氏新办的学塾读书，但是不知为什么，哪怕不需要钱，少年还是退了学。他将在小镇的两栋老宅卖了一栋，在新郡城那边买了崭新的大宅，离着风凉山不过十几里路。

馄饨摊从一大早开到黄昏，没个准时，只要有客人，天再晚，少年也会等客人慢慢吃完才收拾摊推车返回。郡城如今不设夜禁，是尘土飞扬的闹场景，若是夜间在风凉山之巅的山神庙眺望郡城，就像一盏大灯笼搁在大地上。

这天夜幕降临，董井已经开始收拾馄饨摊，准备打回府。不承想从远方走来一个奇怪的男，不挎剑不背剑，而是横剑在后。他走到摊旁，笑问：“店家，还卖馄饨不？”

董井咧嘴笑：“卖！怎么不卖！就是得烧，客人要稍等会儿。”

男人笑着坐在桌旁，等来了一大碗腾腾的馄饨，漂在红汤上的葱瞧着就很诱人。董井问他能不能吃辣，男人说越辣越好，少年就递过去满满一碟辣椒酱。男人拿一双筷，不急着筷，先低去，闭上睛闻了闻香味，啧啧：“这味儿，对！”又随问，“知不知墨家？”

坐在不远的董井：“当然，以前先生说过，墨家曾经是四大显学之一，所推崇的学问很了不起，就是知不易行更难，很考验弟的心，再就是比较容易钻角尖，先生说比较……可。”说到这里，董井挠挠，憨憨一笑，“是我家先生说的。”

男人嚼着一只馄饨，使劲：“说得真好。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墨家游侠当中的赊刀人？赊欠的赊，刀剑的刀。”

董井一脸茫然，轻轻摇，这个齐先生真没有说过。

男人放筷，拍了拍肚，重重呼一气，很是惬意，然后笑：“那你想不想当赊刀人？”

董井神一凝，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着摇：“卖馄饨好的，能挣钱，还安稳。”

当初他、李宝瓶、林守一、李槐、石嘉五个学塾弟一起把真实份是大骊死士的车夫骗得团团转，虽说谋划策和查漏补缺的是李宝瓶和林守一，但事实上任何一个人只要丝毫脚就会前功尽弃，所以最终正式成为齐静嫡传弟的五个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像董井，这么大年纪就知找到阮秀姑娘，让她帮着以一个天价卖小镇老宅，然后迅速去郡城那边买地，不是一座宅，而是一整条街！天上掉的大钱有它的钱法，钱能生钱；养家糊的小钱也该有它的挣钱法。不钱就等于是在挣钱了，两者并不冲突。

“不用着急回答我。”男人摆摆手，微笑，“至于为何选择你，董井，我已经观察你时间了，方方面面都谈不上最好，但是都没有什么问题。这就足够了。”

董井无奈：“你是？”

男人没有藏掖，开门见山：“我叫许弱，墨家弟，来自中土神洲。我不是赊刀人，但是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在死前要我答应他，帮他选一个合适的弟继承衣钵。他是墨家上一代赊刀人的祖师爷，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曾经跟阿良喝过很多次酒，酒钱就是他付的。阿良在中土神洲游历的时候欠一债，还是他帮着还清的。”

“阿良又是谁？”

“你家先生的先生的死对的儿。”

“啥？！”董井蒙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男人站起：“我次再来，你好好琢磨琢磨。”

董井突然喊：“等会儿！”

男人微笑：“这碗馄饨的钱先欠着，说不定以后你答应赊刀人……”

董井持：“这哪行，只要是买卖，就要亲兄弟明算账。”

男人了，掏几个铜钱：“哈哈，真像赊刀人的风格。”

夕西，许弱扬而去。董井坐在原地，目送他远去，抬起手臂了额汗。之所以壮着胆要那几枚铜钱，可不是董井一，而是一充满市井气息的试探人心。

董井默默坐在桌旁，一动不动地发着呆，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狂喜绪，反而有些茫然。他不喜这觉。他的野心其实不大，就想着以后挣了钱，衣无忧，在住人的那栋宅里有一能够汲的井，旁边着一棵柳树，每年天都会吐芽，风一，柳条儿就会晃悠起来，很……可。

荒郊野岭，月黑风夜，适合杀人越货，也适合斩妖除，就只看是那一尺，还是那一丈了。

梳国的破败古寺外，有莺莺燕燕的声笑语传来，最终响起了阵阵敲门声。徐远霞看了陈平安，瞥了张山峰，调侃：“你们俩谁去迎客？我去开门的话，怕吓着了母妖，到时候人家二话不说掉就跑，咋办？”

张山峰拍了拍脯：“小比陈平安相貌英俊一些……”

柳赤诚被听妖铃惊醒，迷迷糊糊，一听母妖，立即想到了神仙志怪小说里的狐仙艳鬼，胆气横生，赶从地铺爬起，嚷嚷：“我去我去，书上的古灵怪们最喜好文弱书生，你们仨个个拿刀背剑的，还是我最合适。不过事先说好，碰上了好妖，咱们有话好好说，若是人家愿意与我共度宵一刻，你们别拦着；可如果碰上了吃人心肝的坏鬼魅，你们可得救我！”

柳赤诚颠颠跑去打开大门，呼啦一狂风大作，拂得他睁不开。他只觉得香风飘过，边响起两个银铃般的媚嗓音，还有一条绸缎袖巾掠过他的脸庞，丝细腻，让他有些陶醉，他赶忙关上门。等到山风停歇，柳赤诚转定睛一看，看到了三个姿容艳的女，其中两个笑着奔向徐远霞三人的火堆，她们态丰腴，仅是背影就晃得柳赤诚心神摇曳。还有一个年纪稍小的妙龄少女，穿淡粉裙，脚踩绣鞋，怯生生地站在柳赤诚前不远，手指使劲捻着衣裙，比起她那两个豪放的人，显得小家碧玉，尤为动人。

徐远霞正盘坐着喝酒，看见两个人过来，本来都已伸开双臂，谁知她俩一个坐在了张山峰边，一个落在了陈平安旁，让徐远霞的动作僵在那边。他愣了愣，只得自顾自喝酒以掩饰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