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符在扁舟》：夜宿古寺有妖气(9/10)

稽可笑，就跟两个孩闹脾气差不多。反正我一气之砸烂了白帝城彩云间的一整栋琉璃阁楼，最后只留几只琉璃小酒盏而已，从此脱离白帝城，云游四方。没了师门庇护，我被为正领袖的卫士追杀千万里，最终被打大牢，被镇压了千年之久。我那个大师兄，从到尾，只是袖手旁观。”

陈平安皱眉问：“你与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柳赤诚微微一笑，双手一抖，甩了甩粉袍的两只大袖，双手叠放在腹，气象森严：“因为我最近有了收徒弟的念，觉得你陈平安不错的，想传授你世间最上乘的剑法。我师兄为教领袖，却比神仙还神仙，便是许多正仙家的人，一样愿意对我师兄礼拜。所以我教你的剑法，亦是足以帮你登大的正宗剑法。机缘一到，你有望直达上五境。要知‘正宗’的这个‘宗’字，可不是能够用的字。宋雨烧之，虽然摸索了自己的剑真意，可以他的武学度，撑死了就是帮你跻中五境。陈平安，你意如何？可愿意以弟份，随我修习大？”

陈平安反问：“当？”

柳赤诚微笑：“在我看来，大崎岖难行，唯有韧不之辈方能走到最后，甚至有望比那些才华横溢的天之骄走得更远更。你陈平安跟我是同中人，如今我已经帮你收取了一个大师兄。你放心，你是我最后一个弟，最多百年光，我们师徒三人必然扬名天，重返白帝城，在那里占据一席之地。”柳赤诚凝视着陈平安的睛，笑了笑，“我和大师兄当初所在师门很有意思，大师兄是人，修行术法；我是妖，修习人族神通。我们那位师父订立来的宗旨，正是‘有教无类’四个字，这一与为祖座二弟的那位真无敌很像。除了白帝城，天教还有数大统，一个个势力大到惊人，盘错节，便是宗字的正仙家一样要避其锋芒。所以说，只要你拳够、境界够，什么正都是无稽之谈，本无所谓的。”

陈平安咧嘴一笑：“认不认你当师父，我得问过才行。”他的额早已渗汗，但是这一刻的背匣少年，神自若，并无半畏惧。

“哦？”柳赤诚前一亮，“我就知你小必然有不错的师承。没关系，说来听听。审时度势，良禽择木而栖，不丢人。我也不勉你，更不会拿话唬你，只要你的师承于我，我绝不求这桩师徒分。”

文圣老秀才，不意外早已离开宝瓶洲，陈平安上哪里去找？齐先生又逝世了，仿佛已经没了推托的借，但是陈平安绝不愿意跟随此人修行什么通天大。

陈平安呼一气，那就赌一次。成与不成，在此一举。实在不行，大不了拼命；还是不行的话，就像阿良说的，天大地大，活着最大，认了柳赤诚当师父便是。不如何，肯定要先把剑送到倒悬山，亲手给宁姑娘！

没有人知，陈平安第一次护送李宝瓶他们远游大隋，之后跟随少年崔瀺返回黄国，再到这次在胭脂郡城目送刘馨远行，为何次次在山之巅、大之畔，都必定会练习立桩剑炉，而且哪怕练习完毕，也会久站在原地，在今年最后的风里，喝着酒，喃喃自语。

陈平安在心，知那个人肯定去世了。那个人曾说过：遇事不决，可问风。

柳赤诚忍俊不禁起来，因为他看到前少年有样学样，学着他抖了抖手腕、抬了抬袖。但是柳赤诚很快就笑不来了，因为在少年提起的双手之间，有缕缕风快地萦绕双袖，如一尾尾青蛟龙在云海游弋。

陈平安轻声问：“齐先生？”

柳赤诚心剧震，这一刻，简直就像是千年之前那场大战，他对上了那位一手持仙剑、一手托法印的张天师！

一个温醇厚的嗓音在陈平安旁响起：“在的。”

柳赤诚一袭粉袍在微风中缓缓飘拂摇，这位千年之前的白帝城擘，破天荒地有些拘谨。

陈平安边由一缕缕风凝聚而成的影是一名双鬓霜白的青衫儒士，虚无缥缈，面带微笑。柳赤诚观其气象，不过是一盏几近枯涸的油灯而已，但是气象之外，又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味。换成任何一名上五境之的练气士，恐怕就捉摸不透其中关节。暂时依附于柳赤诚之的他，在修为达到巅峰之际，是货真价实的十二境仙人境。在尚未叛教统之前，他在那座黄河小天江倾泻之、绚烂彩云之间的白帝城，恰好见过太多屹立于群山之巅的能人异士，因此他一就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越是看不浅虚实，柳赤诚越是不敢轻视。

齐静与陈平安并肩而立，以神示意陈平安只放心，他对柳赤诚笑着自我介绍：“齐静，文圣门弟，曾是山崖书院山。”

柳赤诚有些茫然，前这家伙的架倒是不大，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文圣、齐静、山崖书院……什么七八糟的，难是自己被龙虎山张天师厌胜的这一千年中涌现来的一对儒家师徒？只是“文圣”这个说法可不简单，某个人的称呼单以“圣”字作为后缀，例如礼圣、亚圣，无一不是有资格在儒家文庙里竖立神像的家伙，而且神像的位置必然极其靠前。

要怪就怪柳赤诚这个半吊读书人脚太浅，成天不务正业，对于一洲形势从来不兴趣，光想着靠肚里那可怜的墨去风雪月，蒙骗女。当然，他自己也有责任，觉得东宝瓶洲这么一块蛮夷之地，哪怕耗上千年光积攒底蕴，上五境修士肯定还是屈指可数，自己本无须上心。

齐静随手挥袖，柳赤诚造就的禁制便消散一空。

君待人以诚。

如此一来，徐远霞和张山峰很快就发现这边的异样，一面面相觑。那个穿粉袍的家伙，是穷书生柳赤诚？为何他还有这脂粉味十足的古怪癖好？那个上了岁数的青衫儒士，又是何方神圣？

柳赤诚眯起，这个青衫儒士竟然瞬间就破去自己布置的障法，他如今虽然只有半个玉璞境的修为，但是白帝城教统传承来的神通，哪怕是一个实打实的玉璞境练气士也没办法如此轻而易举地破开。

张山峰要起去往陈平安那边，却被徐远霞一把抓住胳膊。徐远霞轻声提醒：“我们继续聊我们的，那边的事，绝对不要掺和。咱俩最好就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徐远霞看到那个青衫儒士向他们望来，微笑着致意，徐远霞连忙抱拳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