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迢迢渡银汉》：大师兄姓左(2/10)

他御风扬而去，满脸怨气，喃喃自语，自问自答：“小齐要我你的护人，我岂会答应？小齐是读书读傻了的，我又不是。……所以我不会答应的。”

那名舟老实说：“去当面跟陈平安说清楚，免得他误会我家先生。”

剑修即将路过雨师和神将神像的时候，有人朗声训斥，不许这名剑修擅自掠过宗门上空，必须绕而行。剑修低随意瞥了，拇指抵住剑柄，轻轻一推，剑坠向海面，距离海面只有数丈时，刹那间地而起，一剑如虹而去，直接将那尊神将神像劈成两半，金光炸裂，如旭日东升。剑一闪而逝，跟上主人，悄然归鞘。

剑修似乎心更加糟糕，开始加速前掠，以至于后气机震，轰隆隆作响，就像一连串雷鸣响彻云海。

距离蛟龙沟尚且有七八百里之遥的云上剑修，手腕一翻，然后一掌甩去。一座桂岛，整个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十数里外的海面上，剧烈摇晃不已。然后桂岛好似被大风拂，迎风破浪，迅猛前行，瞬间就远离了蛟龙沟。

蛟龙沟，剑气压，可谓尸横遍野。金袍老蛟呆呆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瞥了陈平

不知何时，天空中那缕细如发丝的金剑气，已经消散一空。金袍老蛟脸微白，虽然他心中狐疑不定，极其不愿相信少年所说的那些言语，可是万一呢？

这不是万一。这算不算一万？

说完这句话后，陈平安右手一拳重重砸在心。先前与舟老汉谈时一拳敲打心，是为了平稳心境，好与陆沉说这番话。现在一拳去，则是打得心湖波涛汹涌，兴风作浪，甚至连自己的一符箓神意都给彻底打散，重新转为撼山拳意。归结底，陈平安完全不给陆沉施展无上法的机会，他不想与陆沉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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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儒衫剑修来到蛟龙沟边缘，踩在海面缓缓前行，海被剑气侵袭，瞬间沸腾，化作云雾，所以剑修依旧是御风凌空。

老蛟不怒反笑，“小，你跟我在这里绕来绕去，到底想什么？是想要跟我抖搂你的靠山，威胁我，以后总有一天，你家老祖，或是你的授业恩师，会来找我和蛟龙沟的麻烦？”

他不由得转望向倒悬山方向，言又止。一刻，金袍老蛟满脸惊喜，微微之后，放声大笑，空中金剑气再度浮现。只是这一次金剑气不再是一缕而已，而是丝丝缕缕，如同悬浮云海之中的一株株纤细荷，摇曳生姿。

剑修猛然间举目望去：“当着我的面抖搂剑气，你真当自己是阿良啊？”

老蛟突然觉得有迷糊：“你这是在找死？”老蛟，“很奇怪，你说的话，我竟然信了。好吧，既然你没有辈和师父撑腰，那我又有胆杀你了。”

那名气度儒雅、容貌俊的天上剑修，都不抬一，只是俯瞰远方的蛟龙沟，说了一句话：“你一个陆沉的记名弟，就想跟我家小齐抢小师弟。行啊，不如你接我一剑？”

陈平安的左手依旧抬不起来，他那只握拳的右手松开五指，绕过肩，握住那把本该送给某个姑娘的剑。陈平安突然松开手，摘腰间的那只姜壶。这一次喝酒，就只是喝酒了，不再是为了沙场军阵之上的武夫换气，不再是为了遮掩初一和十五的踪影。陈平安喝过酒后，将养剑葫芦随手丢在脚边的小舟中，在心中默念：“阿良，齐先生，宁姑娘，都对不起了。”

陈平安反问：“你觉得儒家的规矩不对，跟范家和你订立的规矩对不对，有关系吗？退一步说，即便真是圣人得不对，你就可以跟着犯错？再说了，你要真有本事，可以去跟儒家圣人吵架，或者打架，迁怒于桂岛渡船，算什么？”

一剑气形成的雪白洪不断蛟龙沟，可金袍老蛟和孤舟上的陈平安，始终安然无恙。

蛟龙沟中距离海面较近的那些蛟龙之属，一开始还不知那些倒大海的“雪白洪”到底为何，等到它们回过神的时候，已成了一副副保持原有姿势的骸骨。那些被金袍老蛟招的金剑气，如几枯枝面对决堤的洪，早就被一冲而散，滴不剩。

舟想了想：“那我不去了。”那一叶扁舟骤然停。

剑修轻轻一弹指，蛟龙沟上方，如打开了一座座天门，不断有大如瀑布的雪白剑气，一倾泻而。

陈平安对此浑然不觉，向前一步，走到小舟前方，低望向海，似乎在寻找那张斩锁符，他轻声：“陆沉，我知你正在旁观此地，你的用心，我也猜到一些。我借你的名字退敌，你反过来以此算计我，在这件事上，咱俩就算扯平了。不过麻烦你告诉天上的阿良一声，杀陈平安者，南海蛟龙沟。”

讲理？他从来不喜。要与人讲理，还练剑什么？

大士神炙，此人值得一战！只是他很快皱了皱眉，在那名儒衫剑客脚的海面上，有个木讷汉正以竹篙撑船，一瞬千百丈，快若奔雷，竟是丝毫不输给那名享誉天的剑仙。

他一开始想着书写一斩锁符，让自己有资格跟金袍老蛟讲一讲条件，用所有蛇胆石换取桂岛驶蛟龙沟。

汉倒也不恼，还是那好似天生的沉闷神和语气：“不打架，我只会划船。”

剑修继续前行。

一座倒悬之山岳，有个穿袍的大男，正站在崖畔举目远眺。其视线所及，不是那条他随手布的蛟龙沟，不是那座双神对峙的峭之巅，不是那个穿绿袍、坐在雨师肩喝酒的年轻女，而是云海之中，一个穿青衫、腰佩剑的儒雅男。儒雅男先前从老龙城附近的海域动，很快就会赶到蛟龙沟。

万一呢？

剑修突然很认真地说：“可我觉得你很碍，怎么办？”

的那些狗规矩，枉死多少条命吗？”

剑修：“你倒是不傻。”

老蛟哈哈笑：“算什么？吐一怨气而已，这还远远不够。”

陈平安说：“如此看来，儒家圣人没把你一掌拍死，才是错。”

老蛟行事果然雷厉风行，一袭金袍无风而鼓，他伸手一招，天空中现一粒金光，金光缓缓向，拉扯一条金丝线。

儒衫剑客已经远离人间太多年，其中原因很是有趣——一剑气太，郁到不论他如何压制，都无法阻止剑气倾泻四方，所有近之皆化为齑粉。所以此人只会游历世间人迹罕至的地方，云霄之中，五湖四海，山峻岭，蛮荒之地……

陈平安摇：“我家里没亲戚，也没有……一个师父。”

他之前想着到了倒悬山，一定要多给金丹境剑修致几枚谷雨钱。还想着船之前，一定要跟范家讨要一张桂岛堪舆图。到时候了船，去了倒悬山，再偷偷摸摸拿齐先生赠予的山印，轻轻一盖。

剑修所过之，若有云海，便会被一斩而开。片刻之后，他有些不悦：“那你跟着我什么？”

木讷汉闷闷：“我家先生说了，这次算计陈平安，是为他好。若是拿着齐静的山字印，去往倒悬山，以那位二师伯得意弟的臭脾气，陈平安是要吃大苦的。再说了，我家先生是诚心希望陈平安能够另辟蹊径，去往青冥天，他愿意收取陈平安作为闭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