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炼制(6/10)

波不漾。

那颗被城隍爷沈温从心“剖”的金文胆，在丹炉起起伏伏，缓缓旋转翻动。

既有那彩衣国数百年间善男信女，年复一年的香火浸染，也有文臣沈温死后，秉持一真灵不散的浩然正气，还有与龙虎山大天师亲手篆刻的印章朝夕相后，育来的神灵光，星星，如初夜天幕的粒粒星辰。

众多天材地宝之中，以宝瓶洲某国京城武庙的武圣人遗佩刀，以及那达半丈的千年角，炼化最为不易。

陈平安心神安宁，只步步稳当，步步无错，以“万可炼”的那仙诀缓缓炼化。

曾经追随那武圣人戎一生的佩刀，悬停在丹炉上空，逐渐消，从刀尖起始，熔一滴金珠，坠五彩金匮灶，越到后面，滴坠的速度越快，串连成线，若是有人能够以视之法，栖于丹炉小天地，再仰望去，那串珠便会像是一条金的天河瀑布，来到人间。

金主肺。而想要调养肺腑，修之人，早已摸索一条规律，气海、膻中与肺俞三，至关重要。

陈平安呼之时，有意无意以剑气十八停的运转方式，让气机途经这三座气府，三座关隘顿时剑气如虹，随之外显的肌肤微微起伏，如沙场擂鼓，东华山之巅不闻声响，实则人里小天地，三战场，充满了以剑气为主的肃杀之意，就像那三座大的战场遗址，犹有一个个剑仙英灵不愿安息。

三十余件天材地宝的炼化，皆有先后顺序，必须在既定的时辰准时炉，丝毫差不得，丹炉火候大小，更是不能现偏差。

茅小冬此刻作为坐镇书院的儒家圣人，可以用纯正秘法声提醒，而不用担心陈平安分心，以至于走火。只是陈平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陈平安始终聚会神，心无旁骛，以仙人炼诀将一件件天材地宝由实化虚，以府继续灵气和一次次新生的纯粹真气，小心翼翼驾驭丹炉的火候，以剑气十八停壮大三座气府关隘的“沙场”声势，由于炼化这颗金文胆，涉及儒家修行，相较于寻常练气士的炼化本命，还要多一件天大的麻烦事，就是默默念诵一些与五行之金相关的文字，例如带有“西、秋、然”字的那些圣贤文章、诗篇，这些一大半是陈平安从竹简上自己拣选，小半是茅小冬当时在书斋的建议。

这一关，在儒家修行上，被誉为“以肺腑之言，拜访请教圣贤”。

茅小冬其实比较担心这关卡。

事实上之前初次去往大隋京城文庙，不但要取回山崖书院的既得分红，还要借取更多的礼、祭，就在于茅小冬害怕陈平安的炼，在此现纰漏，毕竟陈平安从未接过书院儒家门生的修行法门，而且又无瞒天过海的捷径可走，就只能以一件件文庙蕴藏的郁文运作为弥补，行破关而过。但是好在陈平安得比老人想象的还要好。

这意味着陈平安读书，是真正读去了，读书人读那书上理，相互认可，于是成了陈平安自己的立之本。就像茅小冬带着陈平安去文庙的路上，随所说，书上的文字自己是不会脚的，能否跑肚、飞心扉间，得靠自己去“破”，“读书破万卷”的那个“破”！儒家的理的确繁多，可从来不是拘束人的牢笼，那才是从心所不逾矩的本所在。

茅小冬慨不已。

中土神洲的那座正宗文庙，有一秘不示人的学问堂，全是儒家圣贤留给浩然天、并且被天地认可的一篇篇文章、一句句理。

字有大小，金光分淡。离地最近的金文字，往往字越大，散发来的光彩越是光明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