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南下(4/10)

件“小事”，如此真真切切地执着。

为了见那楚夫人，陈平安事先了诸多安排和手段。朱敛曾经与陈平安一起经历过老龙城变故，觉陈平安在灰尘药铺也很谨小慎微，事无细，都在权衡，但是两者相似，却不全然相同。比如陈平安好像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陈平安的心态比较古怪，就像……他朱敛猿猴之形的那个拳架，每逢大战，手之前，要先垮去，缩起来，而不是寻常纯粹武夫的意气飞扬，拳意倾泻外放。

那张气挑灯符燃烧速度变快，当最后一灰烬飘落时，两人终于站在了一个广场上，前正是那座悬挂如仙人执笔“秀风”匾额的威严府邸，门有两尊大石狮。

陈平安眯起，抬望向那块匾额。曾有着一袭鲜红嫁衣的女鬼，飘浮在那边。

她痴，她曾经是良善鬼，她一直有自己的理。据说最早有一个走夜路的读书人，在山路上大声朗诵圣贤诗篇，为自己壮胆，被她看在了中。读书人与女鬼，两人有别，但是依旧相亲相，她仍然心甘愿地穿上了那件红嫁衣。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理没有亲疏之别，这是陈平安他自己讲的。不讲理的，随你兴，怎么活怎么活得更好，都是自己走的路，但是哪天遇上了讲理又拳比你的，那就辈投个好胎，这也是陈平安讲的。

陈平安就那么站在那里。朱敛忍不住转过。

饶是朱敛这个远游境武夫，都从陈平安上到一异样的气势。这就是纯粹武夫五境大圆满的气象？如明月升空。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比起这依旧属于武学范畴的事，朱敛更震惊于陈平安心境与气势的外显。那明月，如一条蛟龙所衔骊珠。

就在朱敛觉得这趟捉鬼之行，估摸着没自己啥事的时候，那座府邸大门打开，走一人。

朱敛忍不住问：“少爷，这是那女鬼的姘？牌面大啊，这汉，瞅着可不比萧鸾夫人的白鹄江神位差了。”

走之人，材魁梧，披挂甲胄，手臂有一条金眸的青蛇盘踞，呼吐纳皆是白雾缭绕，如祠庙香火弥漫。

陈平安认得此人，他曾经与许弱一起现在绣江上，前这位，极有可能是绣江或是玉江神。

绣江、玉江和棋墩山，以及这座府邸，皆有讲究，魏檗曾坦言，都是用来镇压神国残余气运的隐蔽存在，所以同样是江正神，绣、玉两江神祇，比起域辖境差不多的大骊神，品秩要稍半筹。

那位绣江神沉声：“陈平安，私自破开一地山屏障，擅闯楚氏府邸，照大骊制定的封山律法，哪怕是一位谱牒仙师，一样要削去籍，谱牒除名，徙千里！”

陈平安疑惑：“那个楚夫人？”

绣江神摆摆手：“她早已离开府邸，而且此地已经有新主人，念在你有太平无事牌在，已经被礼记录在档，准许你速速离去，不为例。”

陈平安抱拳问：“敢问江神，那个楚夫人如今在何？”

这尊以金现世的江正神皱了皱眉，瞥了陈平安所背剑：“只知楚夫人去了观湖书院，有个读书人死在那边，她想要去收拢骸骨，但是近期她肯定不会返回此地。”

陈平安叹了气，应该是要白跑一趟了，有些心疼那两张黄纸符箓，向那位神致歉：“这次登门拜访楚夫人，是我冒失了。次一定注意。”

绣江神冷笑：“还有次？”

不等陈平安说话，神斜看那个佝偻老人：“怎么，觉得自个儿是个远游境武夫，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朱敛抹了把脸，转过，对陈平安说：“少爷，就求你让我打一架吧，这家伙这副嘴脸，实在太欠揍了，回我一定还少爷一枚金铜钱。”

陈平安先是神示意朱敛不用以此试探虚实，那个嫁衣女鬼，多半不在府上。

陈平安对那位神笑：“我们这就离开。”

就在此时，楚氏府邸后方，冲起一阵黑烟，声势浩，汹涌而至，落地后化作人形，穿一袭黑袍。

绣江神面无表：“顾府主，你不是在修缮山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