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雪(5/10)

个账房先生的消瘦影。红酥只好略带失望，返回横波府，将肚里的那些激和谢意，先攒来留着了。

她却不知，其实陈平安当时就一直坐在屋书案后。

一如当初年幼时煮药，除了药材好坏，最最重要，就是火候。过犹不及。红酥的激，陈平安当然心领，但是他却不能不考虑自己的份，与红酥所的境地。

刘志茂那天拜访，故意提及顾璨一手造就的开襟小娘，这在陈平安看来，就是很失准的行为，所以就以听闻真君擅烹茶，来提醒刘志茂不要再动这类小心思了。刘志茂当然一就透，不再有意无意地在陈平安和顾璨之间煽风火。

在书简湖，凭空多一个真诚以待的朋友，要为此额外消耗多少心神，以及将来需要为此付多大的代价，陈平安知。但是陈平安更清楚，在青峡岛有红酥这样一个朋友，对于自己的心境，其实很重要。

如沟渠明月映照之，细潺潺，对于涸心田，无济于事，但是有和没有这条清澈浅的沟渠，天壤之别。

陈平安当年为了报恩，为顾璨家里了很多小事，其中就有半夜抢。他知每当大旱时分，哪怕抢不到，抢不过那些半夜巡游虎视眈眈的青壮男，可只要沟渠里边还淌着，就有希望。

别人总有松懈、要回去睡觉的时候，那个时候，猫在暗的陈平安，就可以飞奔而去，刨开源上游田地垄边的泥土小坝，听着哗啦啦的声，沿着田垄往快奔跑，一直跑到顾璨他们家的田垄旁边。他蹲，建造小坝，沟渠，就会涌田地中去，看着位一一往上涨，慢慢等着，满之后，再刨掉那座小小的堤坝，由着往而去。

在那些年里，顾璨他们家几乎从来没有为抢一事犯过愁，从来没有跟同乡街坊庄稼汉红过脸、吵过架。

陈平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报答恩，那就是自己该的事。

世事难平，事摆不平，先将自己心坎摆平了，日就总能过去，甚至都不会觉得有多苦。

曾掖这天跌跌撞撞推开屋门，满脸血迹。

陈平安已经站在门外，搀扶他坐在桌旁，掏一瓶丹药，品秩不，是青峡岛秘库的寻常丹药，价值一枚小暑钱，一般都是府、观海境修士向秘库大量购买，对于曾掖这三境练气士而言，绰绰有余。灵气过于充沛的上品丹药，五境练气士本留不住，没本事淬炼转化为气府积蓄。

曾掖服丹药后，脸惨淡，愧疚难当，几乎要落泪了：“陈先生，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陈平安摆摆手，对少年解释：“事不可走极端，你今天其实并不是心急，而是必须要咬牙跨过的关隘之一，只是没能成功罢了，所以这几颗丹药，我不会记账。贪功冒，与畏难不前，两者的区别，要先分辨清楚，另外你应该去追寻的‘守中’心，你在接来的修行过程中，务必先想清楚。不然之后修行路上，你一遇到瓶颈，就会本能地后退，畏畏缩缩，只会阻碍你大。”

曾掖抹了把脸，笑：“我记住了！”

陈平安说：“记住了，还要多想，不然这些始终不会成为你往上走的大台阶。你既然承认自己比较笨，那就更要多想想，在聪明人不用停步的笨事上，多费功夫，多吃苦。”

曾掖了。理浅显，还是听得懂的。

陈平安摘养剑葫喝了酒，犹豫了一：“唯有竭尽所能和万般努力之后，你才稍微有资格，去怨天尤人。”

若是以往，陈平安肯定会说犹然不可怨天尤人。此时此地，陈平安却不会再说这样的言语。

陈平安让曾掖自己吐纳疗伤，消化丹药灵气。

陈平安刚起，突然转望去，曾掖随着陈平安的视线望去，窗外湖景萧瑟，并无异样。

陈平安皱眉：“不要分心。”

曾掖立即屏气凝神。

陈平安站起，帮忙关上门，犹豫了一，没有去往渡散心赏景，而是回到了自己屋。

陈平安将那座阎王殿从竹箱中取，丢一枚枚雪钱。

神仙钱之所以能够成为神仙钱，就在于灵气纯粹，不分。修士能用，鬼魅亦可。无偏私。

四季转，生老病死，相隔，光逝。

陈平安坐在书案那边，翻开案边一全都是手书的“账本”。掏一颗珠钗岛殿秘藏丹药，轻轻咽，然后开始闭目养神，当那灵气缓缓淌自府后，略有盈余。陈平安睁开睛，再看了一遍账本首页的那些个名字和他们的籍贯、生平事迹，这一页记载，总计九人。

陈平安一气，这才开始在心中默念法诀，双指并拢掐剑诀，指向桌上那座阎王殿，以鬼敕令将九个魂魄残缺的灵鬼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