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吾心安处打个盹(5/10)

，亦是难退心中敌。”

中年人坐起，哀叹一声：“理我都懂，可我不过是资质平平的府境，哪敢奢望大在我，委实是战战兢兢，思来想去，始终无法破开心中关隘，只能寄希望于辈了。”

陈平安瞥了那边的山中贼，：“确实，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都一样。”

中年人颜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一个形神憔悴的年轻人，萍相逢山间。

双方到为止，就此别过，并无更多的言语。

那拨贼如释重负，尤其是那个年轻贼，觉得自己刚刚在鬼门关打转了一圈。

曾掖无法理解那个中年人的想法，远去之时，轻声问：“陈先生，天底还有真愿意等死的人啊？”

陈平安：“修行路上，千奇百怪。那位人，若是照佛家的说法，唯有先自了，才有喝的机会，不然任你是僧大德一敲去，也敲不个立地成佛，只会让人一包，直喊疼。嗯，你们两个，听过一桩佛家公案吗？一位僧说，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另外一位说，本来无一，何惹尘埃。这两个偈，你们觉得有之分吗？”

曾掖摇：“听不懂这些。”

笃宜笑：“当然是后者更。”

陈平安轻声慨：“佛家立意，兴许是后者更，可前者却是世间痴迷汉人人可坐的渡船。当自渡之人，放手中竹篙，起登岸，最后走了船的那一步，才可以说自己悟了后者。渐悟是顿悟之本，这里边的先后顺序，其实还是有的。人生在世，心镜蒙尘，不拭就会积垢，黯淡无光，哪有天生就直达彼岸的佛。”

陈平安笑了笑，补充：“两个偈都好，都对，之所以跟你们闲聊这个，是因为我先前游历青鸾国那一趟，路上听闻士说佛法，对于前者十分不屑，单单推崇后者，加上几本类似文人笔札的杂书上，对待前者，也喜暗藏贬义，我觉得有些不太好而已。”

笃宜笑：“以前很少听陈先生说及佛家，原来早有涉猎。陈先生真真是博览群书，让我佩服得很哪……”笃宜了个鬼脸，：“不行了，我自己都说不去了。”

陈平安微笑：“这说明你的功夫，火候不够。”

之后三骑，经过了一带着仙气的名胜古迹，是一无主的潭，秋时分，就已经寒气凛冽如酷寒时节，石上篆刻着一句地方县志无据可查的朱红崖刻：“古彩虬金帖尾，雨工骑秋潭。”三人抬望去，上确实有些彩绘痕迹，依稀可见蛟龙之姿，而脚边潭碧绿，不见任何鱼虾。

陈平安收回视线，伸手探潭，凉意阵阵，便没来由想起了家乡那座建造在河畔的阮家铺，是相中了龙须河当中的沉运。这座潭，其实也适合淬炼剑锋，只是不知为何没有仙家剑修在此结茅修。陈平安骤然间赶缩手，原来中寒气，夹杂着许多煞污秽之气，就像一团麻，虽然不至于立即伤人魄，可离着“纯粹”二字，就有些远了，难怪，这是修士的炼剑大忌。

想必早年这里也有故事。

大概就像桐叶洲的飞鹰堡和上台。

陈平安三骑此后远游梅釉国，走过乡野和郡城，会有稚童不惯见骏，走芦藏，也能够时不时遇到看似平淡无奇的游历野修，还有县城街上敲锣打鼓、闹闹的娶亲队伍。千里迢迢，跋山涉，陈平安他们还无意间遇到了一荒草丛生的荒冢遗迹，发现了一把没墓碑、只剑柄的古剑，不料千百年后，犹然剑气森森，一看就是件不俗的灵，就是岁月悠久，不曾温养，已经到了崩碎边缘。笃宜倒是想要顺走，反正是无主之，磨砺修缮一番，说不定还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只是陈平安没答应，说这是士镇压此地风的法，用来压制煞戾气，不至于散四方，成为祸害。

笃宜作为，何尝看不，只是不在意罢了，便笑：“那就了古剑，荒冢真要有妖现作祟，咱们脆降妖除。得了灵，攒了功德，岂不是两全其？”

陈平安摇：“陈年旧账，混淆不清，怎么就知这其中没有苦衷和曲折？”

笃宜有些埋怨：“陈先生什么都好，就是事太不利了。”

陈平安笑：“稚童气力不济，都能砸碎饭碗瓷，那也算是一利。那拨贼，曾掖不一样可以说杀就杀？你也行，我当然更容易。”

陈平安慨：“人心汇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古寺寂寥，一个人走其中，烧香拜佛，会到敬畏，可若是闹闹哄哄，人攒动，就未必怕了，再说得极端一，说不定往佛上刮金箔的事，有人起个，说也就了。”

骑穿过葬岗，陈平安突然回望去，四无人也无鬼。

随后，一位神漠然、神幽寂的年迈修士，现在那古剑钉墓碑的葬岗。地底，气腾腾，即便是察觉到了他极有可能是一位间地仙，那些躲在山中的厉鬼，依旧禀难移，煞气聚拢，试图冲地面。只是每当有厉鬼上浮，就立即有剑气如雨落，地底，哀号阵阵。

老修士当然不惧这些，只是皱眉，自言自语：“奇了怪了。不怕我上故意来的金丹气息，倒是怕一个四不像的年轻人？”

一次在山湖边停歇息，曾掖捡起石打漂，笃宜独自拣选了一个僻静地方，脱了靴，把双脚伸沁凉中，伸着懒腰，满脸笑意。刚好有蜻蜓徘徊不去，飞上玉搔。笃宜停动作，想要它多停留片刻。

远，有个肩挑一捆柴的少年樵夫，无意间路过附近，停脚步，痴痴望着她，误以为是一位仙女，心生慕，却又自惭形秽。

笃宜伸手赶跑那只蜻蜓，转过，伸手拈住鬓角的狐，就打算猛然揭开，吓唬吓唬那个看傻的乡野少年。

结果被陈平安丢来一颗小石，弹掉她的手指。

笃宜赌气转，双晃，溅起无数。

少年赶跑开。他不打算告诉村里边的同龄人，自己在湖边见着了一位那么漂亮的神仙，自己默默记在心中就好了。

在一座繁华县城，就连见怪不怪的陈平安，都觉得大开界。

有位醉酒狂奔的读书人，衣不遮，袒，步伐摇晃，十分豪迈，让书童手提装满墨的桶，自己以笔，在街面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