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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五月鸣蜩闻羌曲(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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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了声名远播的名僧,却反倒成全了韩冈的名声。韩冈既然在蕃人们的心目中坐实了药王菩萨座弟的份,他所斩杀的,自然是佛敌。可怜的结吴叱腊,便成了混佛门,谋图不轨的妖。据说此事连俞龙珂和瞎药都信了几分,要不然韩冈后来的一番话,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说动明能的瞎药。

但在韩冈想来,司光毕竟是写《资治通鉴》这本帝王学教材的人,当然不会喜孟轲民贵君轻的观,甚至著《疑孟》,说孟是‘为礼貌而仕’,‘为饮而仕’,是‘鬻先王之以售其’,跟此前一位有名的学术大家李觏一样,都视孟是‘五霸之罪人’,以仁义天。儒家统也不是如韩愈所说的自孔传孟轲。

韩冈在程颢那里,没少听他批过司光的学术观,说司十二空谈至君尧舜上,鉴史知得失,却不知儒门大之所在。

“唉……”仇一闻叹了气:“老夫是向韩官人你求援来的。”

而这一切在疗养院中,却极少现。整洁的卫生条件,净的饮,充足的药,还有周到的护理,这样死亡率如何会降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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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很和气的与向他行礼的蕃人们打着招呼,有些多见了几面认识的,甚至走过去嘘寒问一番。这等亲切待人的法,自然使得他们激涕零。

站在门,仇一闻鹤发童颜,雪白的尺半须髯,飘飘有仙人之态,后一个小药童,背着他的药。

不过韩愈并没能一扭转儒林对孟的看法,就算到了现在,儒家学者中仍有许多反对者。如司光就不喜孟,反而推崇扬雄和荀况,曾经说过‘唯独荀、扬雄二人,排攘众,张大先王正术,使后世学者借以明了王所在。’

一见仇一闻,韩冈赶忙行礼,仇一闻的年纪和人望摆着,德行又,容不得他摆着官人的谱。直起腰后,他便责怪:“仇老,如今天气暑,你怎么还在上奔波?!等天气凉来再走不行吗?”

但王安石尊崇孟,程颢程颐尊崇孟,而韩冈的老师张载也一样尊崇孟。不论从师传角度,还是日后参加科举的角度,韩冈都有理由去研读孟的文章,去研究从孔传曾参,曾参传思,再从思传给孟轲的这一儒学支脉的理论——孔述《论语》,曾参著《大学》,思著《中庸》,而《孟》自然是孟轲的著作。朱熹总结来的四书,其实就是这一支脉的传。

孙思邈的名声不知是谁传到了吐蕃人的耳中。孙真人药王的衔,到了蕃人里就变成了药王菩萨。而传说中为药王弟的韩冈,也变成了药王菩萨座前的行者,好像还带着护法金刚的份——因为韩冈让人一刀斩了结吴叱腊。

当韩冈走疗养院时,院中,已经不少轻伤的蕃人在走动。他们一见到韩冈,便纷纷合十行礼,宣佛号。

在重伤员的病房中巡视了一圈,查看了和药是否完备,韩冈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屋简陋得很,除了桌、床榻和几个木墩,便没有其他的家。也不是没有人劝他住城衙,里面的寅宾馆,就是给暂住的官员准备的。不过韩冈给拒绝了,留名示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他就住在病房旁边,日夜守候,籍此收买人心。

只是不过韩冈没能读多久,一个让他想不到的客人上门来拜访。韩冈只听了通名,连忙放书,快步门去迎客——秦凤上有名的老军医仇一闻竟然来古渭寨找他。

拿起一卷随带来的《孟》,韩冈细细研读。虽然后世并称孔孟,但在此时,孟的名声还未达到亚圣的度。在汉唐,孟轲也不过是跟思、荀况,后世的扬雄等人并称的儒家先贤之一。直到韩愈横空世,推崇孟,并创立统论,说明了儒家统是尧传舜,舜传禹,禹传汤,汤传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孔,最后由孔传给孟。而‘轲之死,不得其传矣’——轲是孟的名字。

对于韩冈给予的无微不至的关照,院治疗的蕃人们都看在里。就算是吐蕃蕃人,也许不如传言中淳朴,也许有些狡猾,但忘恩负义的人始终是少数。其中的绝大多数,对主持救治了他们的韩冈,都是激颇。

员因为一小伤,就病死了的结果,任谁都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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