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２章 共道佳节早（五）(2/2)

另外一个沙哑嗓门开说：“其实不需要担心主考官的还有一个。”

不仅仅是科举，韩冈还参加过其他事关命运的重要考试。虽然说如果让两边的考生去考对方的卷，基本上可以确定都会是全军覆没。可是，这应试时的理却是相通的。

“以正兄之才，争得当是第一人的位置，至于要担心主考官的问题，还是留给小弟几人。”

文章一定要特别，文字也好，论也好，至少其中一项要让人前一亮。这样才能让批改试卷而变得昏涨脑的考官们，留意起这份卷来。五千一百多份试卷，要从中取中三百人，除了最前面的二三十人外，排在后面的两百多人，跟被黜落的四千多人中的大分，差距不可能很大——毕竟是都从千军万中杀来的成功者。

也许每一个参加过决定十二年读书生涯的最终结果的学生，他们的语文老师都这么提醒过学生。作文时最忌陈词滥调，千篇一律的文章，也许在考试时能得个不过不失的分数，但在礼试时，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黜落。

不过礼试的阅卷工作，并没有这么简单。比起韩冈在秦州参加的锁厅试还要繁复上百倍。光是人数就是天差地远，锁厅试就有十来人，而天四百军州解来的贡生则总计五千一百余人。自己的卷也许能让曾布和吕惠卿两人看到，但他们要能发现是韩玉昆的，，可能几乎为零。

“……今科的考官应该快决定了，不知主考得是吕吉甫还是曾宣？”

曾布最近升了翰林学士，而吕惠卿为知制诰、兼判国监，说起来礼试的主考官究竟是谁，用脚指想都能猜得到。如果能让他们找哪一张是自己的卷，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吝啬在卷上圈上一圈。

“他可都是朝官了，还来考士……不就是知武功不足为凭，学问才是第一。”

一众恍然：“原来是那个园小儿，他又有何才学，不闻其人有何诗文传世。”

“韩玉昆？”

选中者之所以会被选中，黜落者之所以会被黜落，也许只是一句两句，一个词两个词的差别。但这差别，就决定了谁能站在城池之，谁又被排斥在护城河之外。

韩冈正在想着，房门先被几声敲响，然后被推开，清风楼的掌柜引着三人走了来。

也许隔的士当真比自己才，韩冈也不觉得自己在经术上的学问，当真能独树一帜，一览众山之小。自家在文笔上的差距，韩冈看得很清楚。能写好诗赋，文学平就不是韩冈可比，能一较的，也就是自己对经义，还有对于策问试题的思考和判读的度广度。

“怎么说？”

韩冈呵呵冷笑起来：“澄清天之志吗……说得倒也不错啊。”

士就是士。

“正是韩冈！”

一句拿韩冈开涮的俏话蹦了来，七八张嘴哈哈哈的一阵哄堂大笑。一人笑得上气不接气：“好个有澄清天之志。不知园儿用起五谷回之，究竟怎么一个澄清天法？”

“谁啊？”几人同声问。

“说起了园小儿，小弟就想起了一件事。”最先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国朝开国初年，曾有一显贵，少年时乃是屠。后请人书写行状，便是到棘手无比。最后胡大监胡旦，他帮忙写了一句——‘少年时即有宰天之志’，当这是贴切无比！现在那园小儿今次来考士，你们觉得该怎么说？”

‘开什么玩笑？！’

韩冈微笑。而视线从跟在王雱之后的王旁，钉在了最后一人上，笑容转瞬收敛。

当先来的年轻人眉目疏朗，材颀，就算没有韩冈熟悉的王旁跟在后，也是能辨认得他的份。

韩冈摇摇：“请客的主人定的位置，我这个急匆匆的客人先到了，却没有越俎代庖的权力。”他挥了挥手，示意掌柜离开，“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一个稳重的声音说着：“不论是谁主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看一看前科状元的叶祖洽，也就该知了。”

“韩冈！”

“澄清天之志！”

掌柜诚惶诚恐的退去了，隔包间传来的声音便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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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的优势也就在这里，第一次参加科举，就总结归纳应考原则的，贡生中能有多少人？他无意去挑战前几名的资格，他只求能在黄榜一列大名，就算是一个与如夫人相对的同士也无所谓。因为在告上，最上等的士及第，与最末等的同士，都只是会被登记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士。

“此话不可妄言！”应该是自称余中的那名士在阻止：“韩冈如何，与我等无关。且不要胡开。”

“过奖了，余中实不敢当。”

满，掌柜提议着：“不如官人换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