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０章 廷对展玉华（下）(2/2)

而韩冈的资序实在太浅。官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三年。想在朝中用以要职，冠以‘权发遣’的衔，都还差了一两级。

不过这样的回报也的确微薄了。学成龙虎艺，卖与帝王家，幸好如今天贤才，也就一家可以卖。若是放在战国、世，这样的付可留不人才。

“卿家可多多请对，朕也常见卿家。”廷对终于还是到了结束的时候，赵顼最后对韩冈嘱咐着，颇有依依不舍的样，“当初张载在京城的时候，朕曾对他这么说过，可惜他很快就请辞了。”

虽然韩冈上就要与王安石的女儿成亲，而方才说话，也是尽可能地帮着新党。不过在学术上，他就不可能站在王安石那一边。一德虽然好，但要是让气学无法登于朝堂之上，韩冈就不能认同。在这一上，他绝不会妥协！

赵顼很是看重韩冈，能给他带来如此多收获的年轻官员，现在也就韩冈一人。三年来，韩冈的功绩，却只付了一个太常博士和集贤校理就打发了。就像家里招的佃，只留其他佃一半的收成，却能提供五倍、十倍的租，有哪一个佃主会不喜？要是国中朝臣都如韩冈一般，使得四夷宾服当非难事。

韩冈当然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是或是说否，必须从他最为熟悉的领域着手：“均输、市易二法，施行于京师、东南，臣无从知晓，不敢妄言。但在秦凤、熙河，保甲、将兵二法，使军民堪战；便民、免役二法，使黔首安居；农田利在巩州淤良田千顷，此诸事，都是韩冈亲所见……”

有此一问，韩冈知天已经被说服了大半。他的论述其实有些牵，但援引赵顼边的实例为证，说服力因此而大增。

功。故此可知，法无分善恶，须相其时，待其势而用之。”

“那以韩卿观之，如今新定诸法是否依循时势？”

重要的是资序！

“……可时势如何能定？”赵顼皱起眉，仔细想了一阵，抬问。

“商君之术，争于六国时，为善法。抵定天后，为恶法。宋殿帅之令，若于战时，军心不定之时，必当会引起兵变；而放在如今的太平之时，却是教训士卒之良策。法之善恶，是否依循时势，是要从目的和结果来评价。如新法例，都是权衡利弊，乃可施行。”

韩冈将自己在关西的见闻娓娓来，容当然要比两千字不到的殿试策问要丰富得多。这一席谈，虽然免不了偏着新法，但说的有理，以可算是持平之论，让赵顼十分赞赏。至少对新法，在西北地区的推行多了许多信心。

当初王安石设立三司条例司，吕惠卿、曾布、章惇等人遽升位。可他们被人称为新的时候，其实已经了十来年的官，士的资格都熬老了。想把才三年资历的韩冈安排在位上，在河湟很容易，在其他地区就难了，而在朝中更是难上加难。

机缘巧合，赵顼提到了张载。韩冈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推举张载朝，就算不能为官，也要在最近就要成立的经义局中占个位置。

“家师究天人之，无意于宦途之上。不过教书传，亦是为国作育英才。”韩冈本人站在这里，当然就是最好的证据。“近闻经义局编修经书，直追经义本源，一改汉唐旧释。韩冈不才，愿以保家师经义局，无论删定修纂，注疏释义，当不辱于朝廷，不愧于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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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要给韩冈合适的回报却很难。

但这件事没必要跟韩冈本人说，等琼林苑结束之后，跟王安石商量一，再提也不迟。

了五六年的皇帝，赵顼早就明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忠心于自己。要想臣继续为国效力，必须给予恰当的回报。这是维护家国稳定必须要遵守的基本规则。而将有才能的臣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也必然可以得到最好的回报。

赵顼则是沉着，一时竟无法决断。

有功不赏，当然是有失公正。可将资序不到者提至位，日后却必然会有人援此为例。到时候，功劳什么的就不会有人提了，只会看到官三年就可以晋为朝堂中的官显宦。

到了朝官这一级，本官的品级低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就如王安石，现在才是正三品的礼侍郎，远不如在外面任州官的文彦博、韩琦等人，可谁能说他不是礼绝百僚的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