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６章 任官古渡西（二）(2/2)

“监书库的确是差，每年腾库中的故字纸，多少家印书坊重金求着要。”诸立摇着，很是不以为然——官府中所用字纸的质量都是第一的，而且使用时都只用一面，印书房将官库清除来的旧纸买回去后，可以直接翻过来用背面来印书，书籍的质量要远在福建、杭州之上——“但也不至于作到让自己的浑家来陪客，而且还是宗女。这事犯来，就算没有韩冈，杨绘也在京中待不久。没人对付他那也就罢了，要想赶他京，这就是最好的罪名。人事都没个准数，能混到翰林学士，还真是运气了！”

即将来担任白知县的韩冈，都已经是右正言兼集贤校理。这个品阶，知州都绰绰有余了。现在来知县，就是因为年纪太轻，资序不足。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很容易，就是走过场，一任相当于通判的白知县后，便有资格再上一层楼了。

诸立嘴角轻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若是韩冈不识趣，为兄也自有方略去应对。”

诸霖娶得是宗女。她的妹夫，也就是诸霖的连襟王永年，为求一个监金曜门书库的好差遣，千方百计地结着杨绘，甚至让自己的浑家来陪客奉酒。不是用杯盏，而是用手，左右手合在一起，捧着酒喂给杨绘喝。诸霖的小姨，是个的人，得白皙丰满，双手如玉。这双手一合，就号称是白玉莲杯，杨绘为此甚至还写了好几首诗纪念！

“少年得志之人，有几个会甘心在县里耐来事的？也就三把火的劲，随着他，过去了就好。”诸立冷笑着，“说不定几个月后，就是我等献上万民伞，用两鼓，送韩正言去京师大官了！”

“大哥，那韩冈可不好对付，小心他上来就给人威！”诸霖提醒着兄，“你也知我那连襟跟杨学士好。那杨学士在琼林苑上赌输给韩冈之后，回去可是吐了好几次血，离京的时候，才勉能走动的。”

过了好一阵，诸立才慢悠悠的开：“不要先来。刚将草窠拨开，你们一群蛇就游来，这不是找打吗？先得看看那韩正言是什么？为人如何？才智如何？行事手段又如何？等一切都明了了，再理会不迟。”

“若是他真的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那反而好了。这样的人，肯定在白县不久。”诸立笑，“也就是一两年的功夫，就会升上去。更别说天的信也许会疏远，但翁婿之间还会疏远吗？王相公当真的会让女婿、女儿在这座县城里常住不成？肯定是早早的就调回东京升官发财去了。我等最多也只要忍个一年半载而已。”

就见着偏厅中，一名小吏训着诸霖这位官人：“你那个连襟事没个分数，杨绘那厮也是轻浮！落到现在的场，那就是活该！”

“但要是他……”诸霖变得吞吞吐吐。

实话，这也是天州县的通例，哪一家衙门中的胥吏，没有连续了几代人、父相承几十年的况？这样的吏员，说话的份量往往比掌着衙门大印的官员更重。来上任的官员得罪了他们，别想能施展开手脚。

诸立这话说得在理，胡老二闭起嘴不说话了，一众人则纷纷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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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一任虽说是定规三年，但有背景的官员，都会得到减磨勘的奖励。减一年是常例，减两年也不是没有，甚至有些地方，一年能换三五任知州知县。这都是混个资历就走的典型例证。

“杨学士的确自不正，可韩冈也不是好对付的。”

一番商议之后，得的结论就是再议。与会的胥吏们纷纷离开，就只有是坐在诸立首，穿官袍的一人留来。诸家的老二诸霖，他方才没开，现在外人都离开了，他就有些话要说。

诸立冷哼着，面沉如。将茶盏在手边的几案上重重的一顿，诸霖就是浑一颤。

“韩冈本来是事的，后来才考了士。像他这样的人，为官一任，肯定是打算着‘造福一方’，总是想着有所成就——说难听，就是好大喜功。”诸立神沉：“既然是有所求，就有了我们逢迎希和的机会。一开始就帮着他，助着他，与其为善。这些手段，本就是当、该的。奉承好了，日后也是有好的。”

胡老二皱眉：“官三年多，就升到了这个位置上，又有如许大的名。肯定是才智、手段都为上上之选，不然怎么能考上士第九，赌赢了翰林学士，又让相公招他女婿。不先想定对策，等他到了县中发号施令，可不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