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０章 众论何曾一（七）(2/2)

魏继宗愣了一，抬看着同判三司平静的看不任何一样的神，顿时全明白了，立刻躬行礼：“官明白，愿为学士效犬之劳。”

而韩冈和王雱的计策，则是改从民心手，裹挟民意以制商。这也是时势所迫，否则要想用经济手段解决问题，除了开常平仓，别无他法。就算是和籴——也就是官府行征购民粮——也动不到与宗室有亲的豪商们上，到时候，反倒是中小粮商吃苦。

在这一案中，蔡确表现了自己的刚直不阿和严守律法，且又给了天宽纵赦免的余地。只看他这一手段，的确不是普通人。而且蔡确之前因参礼一事而得到王安石看重，又因宣德门之变而得到天青睐，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揣上意的心思，用单纯的见风使舵来评价，就显得太屈才了。

若说置，依的罪名，的确可以将粮商们置之于法。以罚赃的名义，将之前抄没一百三十万石存粮的行为合法化。但对于王安石和新党来说，如此论罪等同于混淆是非。不能将囤积居奇的行为以重罚，而是别以他罪来惩治，那么日后……或者说就在几个月后，又有什么条律能阻止商人们的贪婪？！

厅中只剩曾布一人，积蓄在中的愤怒从颤抖的手上曝了来。吕嘉问的确越来越跋扈了，他可是市易务的上司，竟然所有事都过他，直接呈递给中书。

这几天朝堂上正在争执着，御史台、开封府还有审刑院都维持原判，而王安石则持己见，要将为首者重惩。民心士论多偏向王安石，而诸法司则维护着他们的权威，天没有开，局面一时争持不。

奇的正常法，都是利用经济手段，而不是暴力。如战国时李悝的平籴法，西汉时桑弘羊之均输法，王莽的五均六筦，几乎都是利用手中的权力，通过行政力量来打击豪商囤积居奇的行为。

“蔡确当真是聪明。”吕惠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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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雱抬从窗中望了一政事堂主厅的楼阁，他的父亲正在厅中与其他宰辅们讨论着军国大事。如果王安石看到这份供状，必然不肯休。

对于小吏的回答，曾布不动声，从面上看不喜怒，“也罢，你先去好了。”

魏继宗乃是市易法的提议者，由布衣而得官。之后吕嘉问提举市易务，从一开始的建议到后来的各项条令的增损措置，都有魏继宗的参与。但如今魏继宗却不知为何，被吕嘉问排斥在外，自此不得参与市易务中事。如今他就在三司之中无所事事，拿着一笔俸禄。

但蔡确在罪名中本没提这一茬，可以看得来他就是在帮着粮商们开脱。但他得很聪明就是了，所列来的一系列罪名，往重里说，也能将粮商们尽数远窜四荒，但宽纵起来也很方便，毕竟没有栽上十恶不赦的罪名——只除了几个被审犯了死罪的。而三十七名粮商中，有了五名犯重罪的，完全可以拿他们来开刀，在民意上就能有所缓和。

过了片刻，魏继宗过来报到，向曾布行过礼，起问：“不知学士着官来可有何吩咐？”

“河北自去岁旱灾，至今未有雨雪，天忧心不已。本官已受命去河北相度市易之事，并察访当地民生灾。只是市易中事，本官多有不知，需要一个熟悉个中弊的人为助力……”曾布话说到这里，便停了来。

但王安石登时将之驳回，并说粮商们犯了妖言惑众一条，当置于绞刑。几乎所有的粮商，都曾说过如今大旱乃是朝廷德政不施，所谓‘妄说吉凶’之罪，用以惑众而取利，绝不可以饶恕。

在主审蔡确的放纵，粮商一案的审判很快就得到结果。

坐在三司的公厅之中，曾布听着派去市易务小吏的回报：“禀学士，吕提举说此事早前奏禀中书，已得王相公和吕检正的批复了。”

三十七名粮商中，除了几人重罪难赦，被以绞刑外，其他都是判了刑或是徒刑，为首的九位行首甚至连刺字都没有，从律法上可以缴了罚金就此开释，只有那一百多万石的粮被当作不当之利而被罚没。

对于这一件案，京中官吏众说纷纭。曾布则是觉得，天的心意已经很明白了，王安石要将之回去，几乎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曾布抬对外唤了一声，将门外听候指派的小吏叫了一名来：“去唤魏继宗来见。”

“不是为我，而是为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