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纵谈犹说旧升平（三）(2/2)

对于韩冈，他还算是信任。毕竟韩冈能造送人上天的飞船，却不用来迷惑世人，而是直接说破了其中的理，让世人知此事只是寻常而已。这样的臣僚，可比整天拿着上天来恐吓天的大臣要让人舒心得多。

抱怨了一阵，赵顼终于想起了今天他找韩冈来崇政殿到底是为了什么，“韩卿，你前日上书以机驱动锻锤，朕已询问过多人，好像不是很方便啊！”

李逢的错不在他说得那些悖逆不的话，也不在结宗室，私藏图谶上，而是在于他说话的时机。

“、风、人、畜，这些都能给机械、车船提供动力。若无动力驱动，不论是车、船等行代步之，还是磨、碾等农，都是一架死。而在、风、人、畜，这等动力之源中，以利最为便利，也最省成本。否则碾、碓不会大行于。如果能将如今作坊中的以畜力，可以用上更快更重的锻锤，能让打造甲兵的速度再加快一倍，使军监中成本大大降低。而节省大量的人工和时间，还可以作为官营铁坊，打造农、，其利不在少数。”

这一切，赵顼能想到，韩冈当然也都考虑到了，他说得可不是那几条小河：“陛，汴河亦经旧郑州。如果能将汴以东的官营磨作坊撤销一分，就可以用来安置工坊。至于官中损失的收，完全可以由铁作坊来补足！”

虚外守中是国策，韩冈并不指望他能说服赵顼，将几个重要的军制造局搬离开封府，不过郑州如今已经划归京畿，也算是开封府的地界：“不同于其他军，如板甲、斩刀、神臂弓等作坊，的确不宜离开京师。只是旧郑州河众多，当有几分可用之。”

。赵顼只觉得有些好笑，在这一上，韩冈跟他的岳父是一个脾气，“可是天变不足畏？”

既然了就不惧他人议论，这等厚脸，赵顼是没有的，只因他心虚，所以只能自欺欺人。不但李逢倒了霉，跟他有来往的赵世居也一并倒了霉——说文官谋叛，有些说不过去，但勾结宗室就是铁打的罪名，赵世居可说是无妄之灾。

不过以韩冈的评判，仁宗皇帝的好脾气，赵顼肯定比不上。仁宗皇帝能给写反诗的老秀才一个官，但赵顼绝不会原谅戳他痛的官员，涉案之人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赵顼又像怨妇一般喋喋不休起来，似乎是对赵世居和李逢谋图不轨之事，在心中放得极重，可在韩冈看来，赵顼纯粹是因为心虚而变得话多。

“韩卿此言是正理，朕当记之。”类似的话，赵顼听得多了，随就应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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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即天心，可畏者民也，非天也！若陛勤政事，抚黎民，天变何足畏？若是荒于政事，耽于嬉乐，以至民不聊生，纵使祥瑞频，又岂能不畏？”

这等没来由的大案，最后的结果只看天的心。赵顼的心顺了，当个放掉都可以；若心不顺，那就同案之人一起赴黄泉。

若是有人刚刚生了儿，上门喜时却说‘怎么你家的儿跟你不像，反倒跟你家邻居阿三很像？’那他挨打也是很正常。朝廷刚刚割了地，却说若太祖皇帝在位必不致于此，这不是让天难堪吗？

韩冈只希望这件案不要牵扯得太厉害，否则这样的瓜蔓抄去，也不知谁会给抄来。照后世的说法，世界上的任何一人，都可以只通过六人连接，就与另外的任意一人拉上关系。而在北宋的官场上，中间的传递还要减个两三层。

“但京城的当用不起机。”经开封城的河，基本上都是运河，没有多少可供力利用的能力，这一，赵顼已经向苏颂询问过。“难韩卿准备将板甲局的作坊搬离京城？”赵顼可不喜这个主意。

“旧郑州有梅山、嵩渚山，为须、索诸之源，如果将作坊设于密县、新郑和城，的确能派上些用场。但这三县运不稳，比不上京城通畅。”赵顼对运有着清醒的认识。徐州铁从五丈河运抵京城，而河东石炭则沿着汴河而来，论起通便利，旧郑州有河发源的三县远远比不上京师。

这等丢了祖宗脸的事，赵顼恨不得天人都给忘掉。可李逢的话正好戳中了赵顼的痛，当然是一撞到了枪上。另外李逢还在去年的大灾时，说天降灾祸是朝廷德政不修——其实这也是当时人人都有说的——但如果要罗织罪名，这也能算是一条——妄说休咎。

“若是朝臣皆如韩卿，朕也可安心。”赵顼叹着，“偏偏李逢等人，坐朝廷俸禄，又无功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