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岂料虎啸返山陵（五）(2/2)

最近关学好生兴旺，关中各地的士齐集横渠那是不必说了，便是关东的读书人，也有许多不远千里的往横渠镇上去。但张载的信中却没有多提这方面的事，而是与韩冈商讨，如何理韩冈对格致知的解释，与天人之之间的分歧问题。

可是科学与天人合一的理论毕竟是相背离的。张载在作为气学理论大纲的《钉顽》【即西铭】一篇中说：‘乾称父，坤称母……大君者，吾父母宗，其大臣，宗之家相也。’也就是将三纲五常与天地至合二为一。

吕大防最近上京来了，这两天去空见他一面，说不定还能就此讨论一。虽然吕大防并不是张载的弟，但他的三位兄弟——大钧、大忠、大临三人——都拜在张载门。而从学术上，吕大防也是贴近张载。在韩冈没有横空世前，在朝野外一力支持张载的就是蓝田吕氏这几兄弟。

叹了一气，韩冈将张载的信重新收了起来，回信还要再想一想。

但要快一了，韩冈想着。

但韩冈明白自己也不能走得太远，超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过一步，可能就要送命了。所以给张载的回信他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提笔落字。

韩冈越是将后世科学理论一桩桩的用实验证明，就有越来越多的事实在清楚的表明，所谓的君臣父之与天地自然毫无瓜葛，扯不上半关系。

韩冈一直自称在学术上只得一偏，更偏重于推究自然之理。真正贯通天人大的，还是要数他的老师横渠张厚。虽然张载至今未能再至京师，但早有无数士心向往之。

夫妻两个又说了些闲话，韩冈回到书房，从架上一封信笺，这是张载写来的书信。

不仅仅是关学，即便是二程的洛学，王安石的新学，都必须面对这个问题。谁也不能直接否定已经得到证明的几个科学理论。儒学是个十分现实的学说，不但要解释社会，也要解释自然。韩冈已是先为主，格之说的定义现在就在他的手上，不论是谁家的学说，都不能轻易的绕过去。

但是好东西，在粮之余，韩家现如今在陇西的田地也些当地常见的芸薹。芸薹可以拿来直接吃，也可以等着开后收籽来榨油。黄的，加上用来榨油的籽，韩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那应当就是后世的油菜，有了油菜，当然也就有了蜂。

“还要多吃蜂，还有那个蜂王浆……是叫这个名字吧？”王旖问着韩冈。

不过韩冈是一步步来的，已经得到证明的一理论在传播时，都是打着气学的旗号，两者早已密难分。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间已是鸠占鹊巢，将气学给绑架了。现在已经不是韩冈要将科学理论装扮成儒学的一个分支，而是张载要反过来拿气学理论，去合韩冈已经验证的一整科学理论。

后世蜂箱的结构，韩冈还能记得一，只是不知的养方法——此时也有蜂箱，就当真就是个空箱，让蜂在里面筑巢，等的时候，直接将蜂巢挖来榨——所以没有多提，就现有的方法养，照样能。过个两三年，陇西就能产蜂了。但蜂王浆应该是没戏的，最多也就是他正在陇西的父母，一年有那么几次机会吃上一。

韩冈哭笑不得，这时候，那里能常年提供不放在冰箱里面，就无法期保存的养生补品来？

“嗯，是叫蜂王浆。”韩冈的回答有无奈。他日前只不说顺一说罢了，没想到王旖就给记了来。虽然王旖知丈夫不是药王弟，但他说得关于医学养生方面的话，却是信了十足十，张罗着就要找蜂王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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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由着王旖去折腾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以王安石的脾，绝不会将国监给张载来主持，韩冈也不会去奢望。但他还是想要张载上京，为气学张大声势。实在不行，以个人的名义请其上京，看谁还能拦着。

相对于蜂王浆，蜂倒是好办了。上等的蜂，保质期能有很时间，又是菜汤炖饮的好材料，韩冈家的厨房里总会备上一两罐。不过与韩冈记忆中的蜂有个不同的地方，这个时代的取是直接割了蜂房来压榨，有时过滤不净的蜂里面，还有蜂残骸——从卵到成虫一应俱全。

另外还有张载京的事，当面讨论也许会更合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