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鼙鼓声喧贯中国（一）(2/2)

因为对一桩杀人案的判罚有不同的看法，当年正着开封府推官的王安石与同僚争辩起来。而后经过朝堂公论，判了王安石输。规矩，王安石应该为自己的错失上表请罪。可王安石就是不认罪，拗相公的脾气在那时候就已经崭无遗，而最终的结果则是‘诏不问’，就这么算了。

“这样其实也好。一人之智不及众人之智，等焦炭的使用遍及天，肯定能会有更好的炼焦手段来。”

不过也是盛名所累，韩冈如今在百工上的名气越来越大，已经超越了他在医疗领域的名声，所以等着偷学他的发明，用来赚钱谋利的人数不胜数。焦炭一，多少人都开始试用。用了之后就发现，焦炭比起煤炭更为耐烧，且少了烟气。所以如今汴京附近，就一多了许多烧制焦炭的炉窑，一大人家都开始在生活中使用焦炭。

韩冈无奈的苦笑着：“想来应该不会了。”

炼铁炉此时多得很，但韩冈要造的炼铁炉有些贪大求全，最近已经倒了两座，又成了他的一个罪名。不过现在在建第三座比前两座足足矮了一半，只比正常的炼铁炉大了一圈而已，多半就能成功了。

对于这一场风波，赵顼心也是有不舒服。他都面打圆场了，可韩冈还是一面也不给。

看得韩冈有些尴尬，王雱又笑：“不过现在京中官宦人家都开始用焦炭了，也是玉昆你的功劳。”

“就是传得也太快了，就跟轨一样，才多少日，就遍地都是了。”

韩冈现在为了推广气学，同样是梗着脖不认罪，赵顼也拿他没办法。最后同样是诏不问，顺便将监察御史们的弹章一起留中，糊过去了。翁婿两人一个脾气，闹得世人都说他们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有了些麻烦。

不只一个人攻击韩冈求名心切，将国之利于外。只不过这些攻击，对韩冈来说仅是些小麻烦而已。

军监厂区的空气中，四飘散着烟灰，这是焦炭大量使用的结果。王雱来得多了，也不以为意。看着一片空地上正在堆着砖石土料的工匠，王雱笑：“这是第三座炉了，不会再倒吧？”

“学去了又如何？能跟大宋比产量不成？”韩冈哈哈笑，“何况只是些看了就能学会的东西，本来就保不了密的。简单的东西好学，工艺复杂的手艺，可没一样传去。似是而神非！”

所以赵顼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韩冈。

这些事已经算是过去了，韩冈也的确依言辞了功劳，王雱无意再说及此事。韩冈愿意为了推广气学而付这些代价，从王雱的立场上，也不便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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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雱就很难理解韩冈的想法，完全不把技术扩散当成一回事，反而是盼着有人学过去，“给西贼北虏学了去终究不是好事。”

韩冈的态度很是恶劣，不过王安石过去其实也过这等事。

七月、八月、九月三个月里，军监城城外两个厂区，总共打造了五万三千板甲，是过去两年的总产量，十倍于过往，这份功劳，就抵了韩冈所受到的罪名。

韩冈本就不将受到的弹劾放在心上，反正到最后，他将火炮拿来就肯定能过关，本就不需要有半担心。而他这番近乎词夺理的一番辩驳之后，赵顼就打了个圆场，让他将功抵过。

“契丹、西夏有没有弓？没有弩？没有甲胄？没有刀枪？他们都有，只要不如我大宋良罢了。”韩冈当日在崇政殿上回答天的疑问，“有了飞船和霹雳砲又如何，我们能让刀剑更为犀利，能让甲胄更为实，也可以更好的霹雳砲和飞船来，可以投得更远，在城中就把契丹的霹雳砲砸毁。可以飞得更，直接在天空中用劲弩将契丹的飞船落。大宋的工名匠，只靠仿效是学不走的。”

“这份功劳我可不敢要。”韩冈摇着，“防都防不住啊！”

炉尚未成功，不过在炼铁时用焦炭倒是有了些成效。矿石、石灰、焦炭一起炼来的生铁并不输木炭多少，同时炼焦后的产煤焦油也成了猛火油的原料之一，让韩冈有了充分的理由来推广炼焦工艺。

但韩冈不了，他可以辞了这份功劳，但他绝不认罪。宣讲格致知的理若是成了罪名，日后还怎么推广他的学术？

只是置了韩冈又能怎么样？是能让契丹人不再打造霹雳砲，还是会让契丹人相信飞船上不了天。既然是挽回不了的局面，要治罪韩冈，又有什么意义？不怕让天人寒了心，不敢再献上自己发明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