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８章 遥别八桂攀柳枝（上）(2/2)

端州隔得远了，在广东，那里的砚台，韩冈倒是没去要，但有人送了他一方端砚——端溪砚岩并不大，产的石料，上品为岩石，中品为坑石，品是黄步石。而岩石，又依石的位置，分为上岩、中岩和岩，其中以岩为佳。韩冈得到的砚台就是岩的上品，不过他转手就送给了邕州州学，作为考试第一名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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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台韩冈没要，不过墨有不少。容州松树多，产上等好墨，而且十分便宜，好的一块不过百文，普通的论斤卖，一斤才两百钱。在京城，墨价可是要翻好几番，更不用说潘谷等名家造的品，那都是跟黄金等价，直接送中的，被多少文人争相写诗赞。但韩冈不是文士，直接让人论斤去买。

至于海边的珍珠、珊瑚等贵重品，韩冈并不稀罕，但一整用海螺制成的酒杯，他却是视如珍宝。让人小心的放箱里，用稻草和木棉絮填好了，才送上船去。

就在王安石的信中，已经明说了让他安心在地方上个几年。上一任两任转运使，再个一任两任边州大郡的知州兼经略使，等资望到了，再京不迟。到时候两府担任执政，过个几年重新外，在重要的州府任职几次，四十多五十岁的时候，就能坐上宰相了——后面的半截，王安石没有说，是韩冈一路推测来的。

韩冈摇了摇，苦笑，“哪有这般容易。”

韩冈为官，向不收重礼，在广西也是如此——他又不缺钱，没必要拿自己的名声来换。但当地的土特产还是置办了不少，有些特产，北方本见不到。

也就是资历不足。他的岳父王安石那是有耐心，厚积而薄发，在地方上仰望三十年，一朝朝就是翰林，转就升了参政，没两年就又了宰相——这还是他几次将到手的相位让与他人的缘故。但韩冈的耐心也比不上王安石，他只是想得到能与付和成就相当的回报。可惜年龄和资历成了横亘在他前，挡住了他更一步的鸿沟。

韩冈倒也不在意被李信笑，只是手段而已，又不是什么伪装。他不是在装清廉，而是他本来就是个清官。

两府，再过一阵，可就是宰相了。到时候，也能沾沾三哥儿你的光。”

这么些特产，装了几十个箱笼，韩冈嫌随携带太难看，就让顺丰行连着置办的货一起送去京城——这就是家里有个商行的好，从海路发，这些行礼在路上的运费其实并不贵。

韩冈就这么与李信聊了一夜，表兄弟两人也是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谈心了。到了第二天，黄历上是宜行，宜嫁娶，不宜动土，也终于到了韩冈动启程的时候了，目的地并不是京西，而是久违的东京城。

韩冈最不喜看到的就是资望二字了。这些年来，要是没有这两个字，他立的功勋宰相不好说，执政肯定没有问题。可惜就是卡在这两个字上，最后还是只能着一个转运使和龙图阁学士。

“随带着行李多了，就太榔槺了，赶路也不方便。其他行礼其实也是有的，不过已经让顺丰行的商队一并送去京城了。”韩冈放开了沉郁的心，笑了起来，凑到近前压低声音对李信，“虽然里面要送人的礼都是买的，但让人看几十个箱笼总是不太好。”

比如桂州的傩面，一一百多幅，老少男女妍媸胖瘦各不相同。这样的特产，拿到京城，留在家中赏玩很不错，送礼也有面，不过韩冈是准备送给儿女儿。

翰林，两府，宰相。

还有铜鼓、羊毫、羽扇，都是桂州的特产。梧州产生铁最好，滕州则有黄岗熟铁，州人就将梧州生铁和黄岗熟铁，合起来打造成有名的松纹宝剑。

他声望其实没的说，就像方才李信所说，有事无事，军中上多半都要给他一个面。就算到了民间，只要报个名字，人密集的城镇必然有许多人听说过为药王弟、星宿凡，以至于还能让人飞上天的韩龙图——没见天南地北十八路的大小酒店门前，飞着的一个个都是拖着招牌的气球，除了些城外的野店，早就没人挂太白遗风的杏黄角旗了。

“对了。”李信看到韩冈有些郁闷的表，仿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把话题岔开，“方才我在间看到了三哥儿你要带着走的行装，怎么就几个包裹，是不是少了？”

李信愣了一，转而就指着韩冈大笑起来，他的这位表弟还真是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