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８章 岂与群蚁争毫芒（七）(2/2)

李之仪瞪大了睛，惊：“关西！？”

韩冈和范纯仁的这一次会面，说不上坦诚，更谈不上友好，只是礼节的一团和气，说着不相的闲话，最后也是维持着士大夫之间的礼节，看似亲实则冷淡的相互告辞。

转看着范纯仁，他收敛了笑容：“自从官军收复熙河之后，正便接连上书要收复罗兀，那是熙宁五年的事，可横山一役收复罗兀城又是何时？是熙宁八年。如今正上书攻夏，即便通过了天、宰相，想要集兵、输送粮秣兵甲，也不是旦夕之事，再怎么快也要两年——故忠献公旧年在陕西急于成事，才导致好川惨败。有鉴于此，之后朝廷用兵，便谨慎了许多。王资政为河湟，筹划了五年；韩冈在广西，也用了一年，而西夏国力又岂是吐蕃、趾可比？自当慎之又慎。”韩冈最后总结，“此事论之尚早，范二丈实是太多虑了。”

范纯仁语气平淡，神却是定：“割而可卷，孰为神兵；焚而可变，孰为英琼。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端叔，当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范纯仁神严肃。

……………………

摇摇，便将范纯仁抛之脑后。

韩冈并不是为了他们而辛苦，更不是为了乞求功赏，他只是就班的照着预定的规划去而已，受到。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愿意坐在，，官位不是很在乎，但他需要回到京城。只是为了气学一脉的存续，他都必须回到京城，不借助开封的地理优势，他韩冈是压不住已经成了气候的程门，也凝聚不了气学一脉的人心。

韩冈其实怵这等人，理本说不清楚。

什么叫一日三省吾？

李之仪低受教，却又问：“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范纯仁双眉锁的走在前面，而作为陪客的李之仪跟在后面，两人骑着往驿站行去。

李之仪脸上带着隐隐怒意，又有几分不解，“先生特意走唐邓，难就是为了见韩冈一面？！”

“以他的才、功绩和官位，难还不够一任边帅吗？直龙图阁已可为庆帅，直学士连开封府都能去了，何况龙图学士？”范纯仁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军转运一职，非韩冈莫属，更有可能亲领一路，让五后顾无忧。”

的当务之急，就是早回到京城，并授课为人讲学。只是看起来，似乎很难。

之以畅快淋漓的大笑，“要攻打西夏，需天首肯，两府无阻，千军万又岂是那么好动的？且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钱粮又是一桩。要想动刀兵，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这应该算是偏执吧，绕了上千里来见自己，只为了阻止对西夏的战争，寻常人绝不会这么，都已经被贬到京西来了。

李之仪怒：“其心可诛！”

将范纯仁敷衍了过去，韩冈回住时，浮在他前的还是范纯仁夹杂着愤怒、悲悯和持的神。

襄汉漕运即将打通，只要荆湖的粮能源源不断的运京城，即便漕渠没有全线贯通，韩冈的任务都算完成了。

范纯仁摇一叹：“……可惜啊，他也是一样，否则不会满托词，却不言己见。”

“的确是为了见他。”范纯仁放着近路不走，不顾家人疑虑的绕路而行，究竟是为何原因，现在是终于承认了，“韩冈太过年轻，不宜居于朝堂之上，天和两府，应该都明白这一。所以等襄汉漕运打通后，他也不可能因功朝。那么一步，韩冈会被调到哪里？”范纯仁回瞥了弟一，“其实是不难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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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完成，也不会有多少有实际意义的封赏，韩冈很清楚，天和两府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想他现在朝堂上，无论功劳有多大，一个未及而立便离两府只有一步之遥的臣，对的朝局，还有国家的未来，都不是好事。

李之仪这完全明白了范纯仁的用意，双一亮，“若是韩冈不愿为之，甚至反对用兵，想必天、两府，都会为之犹豫。甚至谔本人，也会退缩。”

因为在德品行上无可指摘，所以行事、作为就是正确的。就因为自己是正确的，所以他人也应该赞同。看人如此，视己亦如此。这样的想法，实在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