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６章 了无旧客伴清谈（七）(2/2)

韩冈微微一笑，与冯从义了书房坐。

韩冈的叹发自肺腑，痘哪里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可当真是快要绝望到准备拿趾人制作人痘疫苗的时候，才碰巧在邕州横山寨发现了，“要不然早就拿来了，钟哥儿他们也是才上痘没几天。”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韩冈简直是哭笑不得，不搭说胡话的冯从义的话茬，“朝廷新近成立了主防疫救灾抚民的厚生司，这几天已经在开封设立了保赤局，专一负责痘之事。痘用的痘苗，也送去了熙河。”他声音也低了些，“其实半个月前，愚兄已经派了心腹人带了痘苗去陇西了，肯定是跟义哥你在路上错过了。”

“都好得很。”冯从义：“姨父领捐钱建了一座普济院，正院供着药师王菩萨，偏院又供了李将军，请了当年秦州普救寺中的老和尚安主持，平常多去跟他聊天。隔三差五的还去看球赛。姨母平日里带着小弟浑家主持家务，偶尔也请两个说书的女先儿来家里。姨父虽然致仕了，但城里没人敢不给他面，九月的时候，新知州上任，还亲自登门问好。”

韩冈的一番话，让匆匆赶来的冯从义，彻底放了心事。不顾仪态的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松弛了来，冲着韩冈笑，“这一趟跑来，都快赶上递的速度了，都快累散了架。”

韩冈一番解释，是为了化解自家人的疑心，有些疙瘩得早些解开才是。

前日韩冈向吴衍询问是否将痘苗送去熙河、广西两路，只是装装样而已，作为痘的‘发明者’，他手上怎么会没有多余的疫苗。

“好，看看三哥这里有什么好酒菜。”冯从义在椅上扭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是姨父姨母的事。小弟是在陇西听说了三哥你献上了痘术，又听说七皇因痘疮病夭，就立刻动来京城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韩冈神缓了来，“让义哥你担心了，不过愚兄没事的。天是明君啊，怎么会责怪愚兄？”

自家表弟惫懒的样，韩冈笑了一笑，就当没看到，问：“爹娘都还好吧？”

“谁叫你那么急。”韩冈的笑意温和，“方才已经安排人去准备酒饭了，待会儿吃过饭梳洗一就好好的去休息，歇一觉醒来就好了。”

有好东西不先着自家人，韩冈可没那么穷大方。而且之前还瞒着痘的事，怎么也该弥补一。虽说跟朝廷送去的痘苗只是半月之差，但给人的觉就不一样了。想必王厚、赵隆他们，甚至正好在路上的横渠书院众人，都能受到他的诚意。王舜臣那里不顺路，但也派了亲信去。像在广西的李信，还有亲家公苏元都有人带了痘去照应——他可不想外人救了，却把自家人给漏了，外人看笑话，自家可就是悲剧了。

“都好，能跑能。三哥你弟妹如今又怀上了，再过半年就要生产。……如今有了痘，也不用担心痘疮了。”冯从义望望窗外，凑近了低声：“三哥你既然怀奇术，怎么不早说来。熙河路不缺，人不缺，要是早吩咐人去找，说不定早就找到了，不定还能找个痘来。”

“啊……是，天的确是明君。所以三天前走到洛，听说了三哥就任同群牧使，小弟当时就放心了。当时传了信回去，总不能让姨父姨母没办法安心过年。”冯从义笑说着，看见端茶上来的是五大三的汉，问，“嫂嫂和钟哥儿、钲哥儿他们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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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从义听了之后，正：“原来如此，三哥所言极是。损德害孙的事的确不能，说不定，孙老神仙就是想看看三哥会不会去这等恶事。若当真了，多半会直接收了传给三哥你的仙方。”

“哪有那么容易。”韩冈摇着，“还说在熙河路找痘，痘！本都别指望，不是南方哪有那么多疾疫？人痘又太损德，说不定祸延孙，怎么敢用？要不是愚兄在广西到了最后凑巧才发现痘，永远都不会提起人痘的事。找到痘后，愚兄也是先在京西试验过后才敢公诸于世。没个验证，贸贸然的谁敢拿自己儿女的命当赌注？更不敢说啊。”

韩冈：“还要过几天才能到。你家的霖哥和大儿呢，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