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苍原军锋薄战垒（三）(2/2)

“说得也是。”章楶叹了一声，“延州连妇人都征发起来运粮了，至今仍有一成多的田地还没来得及收割，就是收割了，也有许多没有脱粒晾晒，明年还要不要吃饭？”

而且朝廷似乎也是疯了，赶在五月开镰前兵。不仅仅是鄜延路都没有来得及将所有的粮全都收割来，其他几路的况都差不都。今年的粮还能靠常平仓补充。可就算将西夏打来了，明年年初的粮缺又该怎么办？

虽然是章惇的族弟，且又是福建人，但吕大钧觉得跟他倒是合得来，“还是指望泾原路和环庆路吧。遵裕和苗授应该都到了灵州。一旦他们将灵州打来，这一仗也算是赢了。”

“兵足不足，这一仗打来，无论胜败，关中都是元气大伤。”吕大钧叹。蓝田吕氏偌大的家业尽在关中。的这一仗，吕家的损失很大，今年别指望有什么收成了。到了半年，一旦不能及时翻耕土地，明年的粮，就得动用家里的库房了。

吕大钧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声后又摇了摇。昨天的院札中还明说了，不论牲畜、人力的缺有多少，都会超额补齐，只要求将尽快将粮草运到谔手中，不得延误。这么一来，李稷怎么将罪名往枢密院和群牧司上推。

章楶担任转运判官的这段时间以来，里看的，耳中听的，都觉得李稷都快要疯了。派亲信督粮，更是疯得彻底。光是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杀得多了，杀得人心寒了，就能将粮草运送上去，这要靠手段和能力，决不是一杀了之。

“郭逵和韩冈都是反对急兴灵，主张缓。如果这一次仅仅是攻取银夏，河东、鄜延、环庆三路加起来十万兵就足够了。本不用我等坐在这里吁短叹。”章楶叹：“可惜天不听人言，只听着王相公的撺掇，否则何至于此？……听说没有，辽国本就没，数十万大军已经压倒了鸳鸯泺。一个不好，就是万军齐发，到时候，别说攻兴庆府，就是开封府都麻烦了。如今的这位王相公，可不能指望他寇莱公。”

这些年，章楶他都在陕西的仓司、漕司中打转，对其中的弊，他了解得很。这一次的确不妙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倒也不一定。”章楶瞥了吕大钧一。听说学派上的纷争，吕家跟韩冈关系不睦，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谣言，“若这一次当真是韩冈代替李资来主持粮秣转运，以他的手段，至少要比现在。没看到昨天枢密院发来的札吗？他可是好手段，同州沙苑监的全都调来了，堵得李资什么话都说不了。”

可京城那边的应对却极为狠厉。牲畜要多少给多少，人手缺多少补多少，加上天赐了先斩后奏的诏令，将李稷找的借全都给堵上了。如果李稷不能给前方的谔和李宪补足粮秣，罪名将全都落在他上。而吕大钧和章楶，作为转运司中成员，连带责任一样少不了。

章楶冷笑：“天还给李运使诏了，可‘斩知州以乏军兴者’。想想吧，只要是有碍军粮转运，知州以，一律可先斩后奏。这样的建议，多半也是韩冈向天提议的，否则时间不会赶在一起。杀人不见血啊，看看李资还有什么借？”

“只恐民夫不胜其苦……李资已经命张亚之督上转运。张亚之行事一向酷毒，不知他这一回要杀上多少人。”

李稷上书说用来运粮的牲畜病死太多，这等为自己找退路的手段，吕大钧、章楶这一属都看在里——说句难听话，他们暗地里都是支持的，李稷能藉此脱，他们一样能。

“报！！！！！！……”一个拖了声调的小校跑了来，在吕大钧和章楶面前扑通跪倒，“副使、运判容禀。北方急报，泾原、环庆两路兵已于壬辰抵灵州城，即将挥兵攻打灵州！”

“在李运使里，这是让谔日后可以推卸责任，怎么让他答应？”章楶摇摇，“就是他答应了，军中的将校又有几个甘愿回师，为他人作嫁衣裳？”

吕大钧有些灰心丧气，叹：“依愚见，不如调回一些兵力，来守住粮。这样往前运的粮草也能少，粮也更安全。反正不堪使用的军队，留在正手上的实在太多了。而且民夫逃散得太多，至少要补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