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缭垣斜压紫云低（七）(2/2)

沿着台陛，赵顼缓步而。在圜丘上合祀天地，再祭拜过陪祀的太祖太宗，祭天大典上的心仪式已经宣告结束。官员们垂望着脚，用角的余光目送天回到名为大次的帐幕中。

习惯了之后，乐曲声渐渐远去，已是充耳不闻。韩冈在宽袍大袖中活动着冻僵的手指，算起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见鬼的郊天大典。

更衣也算是休息，从滴成冰的室外，回到温的室。虽说乍寒乍对不好，但冻着对更不好，在火盆边歇了好一阵，韩冈才算是缓过来。只是这也仅仅是中场休息而已，很快就有侍找过来，一间房一间房的将人都通知到，让朝臣们回到圜丘的广场上。还有回程的几里路，以及剩的三分之一的环节。

皇帝已经回到大庆殿，但郊祀的仪式并没有结束。王珪作为百官之首，动殿，而其他官员则依然是站在原地，等待仪式的一步。

天回帐，臣们也回到行中各自的房间，换只有祭天时方才穿上的玄衣纁裳，穿回正常的朝服。

熟悉礼乐的官员都神一震，《安》送神之后，接来便是天降坛。当皇帝从圜丘上来，这冗难熬的仪式，自然是到了尾声。

当啷一声脆响，惊动了整间殿堂。

幸而一正牌的台谏官，他们的本官官阶基本上都是七八品的博士、寺丞、中允，，倒是不用听乌鸦聒噪，但他现在站立的位置，十分靠近乐班。编钟、玉磬、笙、竽等乐在耳畔齐鸣，不消片刻，便震得人昏。半个多时辰过去，韩冈只觉得右边的耳朵似乎都要聋掉了。

片刻之后，当王珪来后，双手上便捧着一份赦诏。在金吾卫的护卫登上宣德门城楼，向天亿兆元元颁布天德音。

天的车驾从南郊的青城行一路返回皇城。半日前聚集在大庆殿广场上的万余人，又重新站到了大庆殿前。

重新排好队伍，站回到方才的岗位上，上万名官员和士兵等待着赵顼的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不见赵顼的影现。

本官官阶是从四品的右谏议大夫，韩冈所在的幕次，其实是属于言官的行列。尚记得六年前的祭天大典，那时候好像也是属于言官一波，乃是正七品的右正言。

曲乐一首接着一首，合着台上天的行动。降神时的《安》，亢嘹亮；天登坛时的《隆安》，庄严肃穆。《嘉安》为献玉币伴奏，《丰安》、《禧安》，奉俎、献酒。亚献、终献，《正安》的曲调反复奏起。

王珪城缴旨，接来大庆殿中门大开，朝官们鱼贯而。宴的宴席已经在大庆殿中布置好。从到低，依照品阶、班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又过了片刻，天依然没有现，场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正想着王珪会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前去探问，大次的帐帘终于动了，赵顼很平静的从帐篷中走了来。

韩冈隐隐的觉得有哪里况不对。郊祀大典上的每一环节都是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到时间天该来却不来，那么必然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环目四顾，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最前面的王珪也是一动不动。

赵顼也举起斟满酒的金杯，正要抿上一，忽然间脸陡然一变。以五爪蟠龙为外饰的金杯，竟脱手而。

韩冈在太常寺的时间虽然不，但礼乃儒门的心，乐是礼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分。郊祀上的曲乐歌词，他早已熟悉。只听唱到了那一曲，就知仪式行到了哪一个环节。这一才能，在今天派上了很大用场。被乐曲在耳边轰炸了一个时辰，韩冈已经听不到担任赞礼的翰林学士张璪的号令声，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省去了解祭天典礼的时间，否则说不定会不能及时应对。

片刻的停歇之后，编钟轻灵而幽远的声音重又在韩冈耳边响起，引领起乐班重新奏响《安》，伴唱着‘倏兮而来，忽兮而回，云驭杳邈，天门开’的歌词，送神而归。

韩冈的况，在文武百官中算是不错的。自幼冬日酷寒的西北生，他倒也不畏寒冷，虽然也冻得很厉害，但风刀霜剑的袭击，韩冈早已在过去的军事生涯中变得十分习惯了。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仪式的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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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冻透了。平日里养尊优的官员们，享受着寒的侵袭看，全都是脸发青发白，有许多人都变得摇摇晃晃，似乎一刻就能跌倒在地，从此不起。

作为今日大典终结的宴终于开始，王珪起，手持金杯，率领群臣，向天敬酒。

看到天现，不止一个人松了一气，韩冈也放松的轻叹了一声，看来是自己多心了。虽是这么想，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已经悄然蒙上了一层云，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