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缭垣斜压紫云低（14）(2/2)

“但……”韩云娘仍觉得王旖的脸不对，还想追问，却被周南扯了一衣袖。

仓促之间垂帘，又是从来没有经历政事，以太后的格为人，要说王安石不担心，那绝对是谎话。当年连亲手抚养其大的曹太皇都不给面，如今权柄其手中，有岂会息事宁人，镇之以静？

王旖回看了一，没有说话。她已经将韩冈留宿中的消息遣人传去了城南驿，现在需要的，就是等丈夫的消息了。

“应该会有人通知的。”章惇说着，想了想，又，“不过还是再派个人去说一比较好。”

且雍王不喜新法，太后也一样反对新法，既然结果相同，顺理成章的支持太后垂帘，自然要比支持雍王的人更多。换成幼主登基，或是延续现状，太后必然垂帘，那时事就会很棘手了。

送走了前来报信的一名小黄门，得知韩冈将会留宿中，王旖便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章惇难以苟同的摇了摇，实在太天真了。纵然司光曾是王安石的好友，而且司光的人品也得王安石的认同，但毕竟自当年割席断之后已经是十三年过去了，司光和王安石两人也从不惑之年走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已经是在甲之年上，怎么还能以旧时光看人？

王安石和章惇都沉默了去，王旁忽而开：“玉昆的事，要不要通知一妹妹那边？”

“旧党的怨恨不在法度上，而是他们一直被压着不得上台。要是他们在乎国事败坏，当年国用不敷，亏空至千万贯的时候就不会只顾着拆台了。等司君实之辈纷纷粉墨登场，就算恢复旧法中有何差错，只要全都推到相公和新法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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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朝臣最宝贵也最能有所成就的十余年时光，消耗在洛城的故纸堆中，对于一名有能力、有想法的士大夫来说，这个仇怨比杀了他还要重上许多。就章惇而言，生不能就五鼎，死亦要以五鼎烹，在故纸堆中消磨时间，他宁死也是不会甘心的。

韩云娘从通院的小门中走厅来，小心翼翼的轻声问，“，官人不会有事吧？”

章惇板着脸，天康复，那是韩冈都不敢保证的事啊。纵是药王弟，也只敢说不日能开而已。何况医者在病家面前讳言病、死二事，就算是病人活不过冬天，也只会曲言若是到了天，便不会有大碍了。

王安石和章惇两人——甚至包括王旁——对医理都有所了解。中风的后遗症既然到了痪和失语的程度，那么病人本，基本上也就能拖上一年半载而已。而且延安郡王才五岁，就算天还能再多活两年，也撑不到赵佣大成人，太后垂帘便是必然。

王旖有些勉的笑了笑：“皇后和贤妃求官人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事？”

说罢，还轻笑了两声，只是笑声中只有沉重。

“司君实不是这样的人。”王安石摇，“以他的格，若是他居东府，新法纵然会废，也不至于诿过与人。”沉了一，他补充：“而且免役法应该不会动……当年司君实可是写过变衙前役为雇役的札。”

“没事的，官人一定有办法。”严素心小声的安着周南。

不论是则天武后也好，还是本朝的章献明肃刘皇后，在垂帘之前，都已经有过亲历政事的经历。武后帮有目疾的唐宗批阅奏章，刘后助病重的真宗皇帝理政务，等到正式垂帘秉政，才能得心应手。可就算如此，在军政二事上，也算不得，只是权术上厉害而已。

自教坊司的周南，光只比王旖差一。知韩冈面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危局。手皇嗣传承，就像是走上了悬崖峭，只要一步错了，便是落千丈渊的结果。

王安石了。天人还在，加之自家女婿保证其能恢复说话能力。不论韩冈的保证有多少把握，又有多少是属于在拖延时间，王安石觉得短时间没人敢投注到赵颢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十三年？只能看见旧时友人施展抱负，纵然两起两落，但天由此改变。洛的司光，又怎么可能还能保持住当年的心境？

周南松开扯着云娘衣袖的手指，玉容苍白。若是二大王登基，或许她自尽才是最好的结局。

看得章惇的不以为然，王安石又暗暗一叹，打起神：“现在说这些也有些多了。说不定天吉人天相，很快就能康复。”

“新法之功，世所共睹，难还能废了？”王旁调，“那时国事必然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