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随阳雁飞各西东（九）(2/2)

朴不信事会这么简单，李清自也不信。不过以两人的份，想太多并没有意义，只要守住城池，剩的就要看朝廷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师中冷笑了一，凑近了一，“十七哥，说句实话，你可别见怪。招降纳叛这件事，莫说是十七哥你，就是五叔，都不够资格！这群党项人若是愿意归附，让他们去跟朝廷说吧！”

见朴还是犹豫不定，师中更一步的说，“既然党项人想要投顺朝廷，至少得一个投名状才是。一人带一个契丹人的首级来作证明，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可在朴、李清的里，这更是城外的契丹人想要抓大鱼的表现。放过这个区区三百多骑兵，说不定就可以引来更多的援军。

接来的三天，就是单纯的消耗战，用党项人的命来消耗城中官军的箭矢等守城资。收获的首级算来至少能让朴和李清官阶上两三阶——这还是西夏国灭后，谔和韩冈让党项人的首级越来越不值钱的况能得到的功赏。

另外还有一个猜测，说不定也有在正式攻城前，消耗一党项人的想法。一群鸠占鹊巢的盗，肯定不想看到原主老在前晃悠。大宋怕辽人煽动青铜峡中的党项族。恐怕辽人也担心宋人盯上了贺兰山残存的党项人。

虽说援军只有一个指挥的骑兵，而且来援的将领还是朴的兄弟师中——他在去年调去了甘凉路，但一个月前又调回了环庆——不过对于困守在城中数日的三千官兵们来说，州中和路中都没有忘掉他们，当然是一桩极为让人振奋的喜讯。

边境上的冲突很常见，死伤个百十人，到了朝堂上也不过是打嘴仗而已。宋辽两国都各有各的难，不可能贸然开战。这规模的攻势在其背后，肯定有着更一层的意义。

而韦州的援军也来了。

“需要掺和吗？”师中反问：“他是哪一族，全都是蛮夷。以夷制夷没问题，帮着蛮夷打蛮夷那未免就太多事了。”

就是城外的党项人遣使联络朴，带着书信，说是要投诚。如果城中能给予一定的支援的话，他们甚至可以里应外合，在契丹人的背后上一刀。

最后的结论是估计可能是昨天的偷营打了契丹人的计划，追击时算是吃了大亏，所以对面的辽军主将没有忍住。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朴觉得，他们应该是等到霹雳砲打造好之后才会开始攻城。否则前两日刚刚抵达城时，就会立刻攻击，而不是扎营围城了。

“为了区区一小队辽军，而破弃维持了几十年的澶渊之盟，难里面有耶律乙辛的亲爹不成？！”

但也不免有些疑虑，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计谋。参谋们一阵合计，觉得还是慎重为好。虽说党项人可能是被上阵，死得太多而想要报复辽人，但万一是辽人的计策，上当后事可就无法挽回了。

围打援，是极常见的战术。灭了援军，毁了城中守军的希望，破城也不再是难事——即所谓的‘外无必救之军，无必守之城’。

这件事让朴极为心动，一举击败来犯的数倍辽军，自然要比守城功劳大上十倍。有契丹人的首级垫在脚，面对谁都能一来——这两年，折家的上一代十六和这一代的老大，可都是鼻孔朝天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韩冈正拿着一封信往崇政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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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折给都亭驿中的仆役的密信，让其转韩冈。在谈判陷僵局，商谈的大门向萧禧关闭之后，折这位正旦副使果然有了动作。

一个参谋的俏话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这个理是没错的。

师中想了想，：“记得去年俺上京时遇上折家的老七，曾经聊起过胜州一役，就是斩首两万多的那一战。当时折七说了一句，‘死了的党项人，才是好的党项人。’这话据他说是从韩学士边的人穿来的。看黑山党项的场，倒不像是说。”

“朝廷吗？”朴想着，或许应该可以相信如今两府诸公，至少他们不是死狄青，又打算还回绥德的文彦博。而且那里还有一个虽不两府，但声名更胜一筹的韩冈。

“廿三。”朴发着怔，“你今年到王舜臣那里转了一圈后，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朴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有理，否则就不能解释辽人这一回的奇怪举动。

朴听了师中话中的意思，皱着眉：“换成契丹人不也是一样吗？”

相对于援军，另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朴难得犹豫不决起来，便问师中：“廿三，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