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火披拂覆坟典（二）(3/3)

有如此真知灼见？这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是从父兄辈那里听来的。

“韩公为何要连夜南？”

这问题换来了一声黯然神伤的叹息，“辈有恙。”

辈？

王珏乎乎的起。

当然是辈！亲外公嘛，人就在江宁。

以那一位的份，外孙千里迢迢去探望也是应当的。会上这一辆夜班车，挤现在的车厢，多半是为赶时间，只能上这一列没有多余车厢和包厢的南列车了。

用上一天半的时间抵达泗州，之后或其所说转乘车船，又或是坐车，抵达江宁，也就再两三日的功夫。

等等！王珏悚然一惊，为什么那韩公之前要说转乘车船？！

如果不是王老相公或是那位楚国夫人突发恶疾，用不着宰相家的衙连夜赶去探望。

要是王老相公和楚国夫人发了急病，要赶去江宁，理应在泗州换南，从瓜步镇渡江，这样至少能省一天的时间。

转乘车船，这完全不合理！

肯定不对！

起了疑心，王珏再回忆起之前的对话，登时就觉得满是破绽。

哪家的衙不是嘲风月的行家里手，就算家学谨严，这个年纪也是读书用功的岁数，日后考中士，也能保守家门不堕。再一的，也就是多了解些天大势，增广见闻，以备将来之用。但分心实务，却绝不该是贵人家的弟该的。

成本多上两分、一成，哪家十四五岁的衙会关心这等事？试问这行商治家之学，对宰相家有何意义，可比得上一个金榜题名的士？

更重要的是，方才一瞥之间，王珏看见那位韩家公的手掌上，竟然有着一层厚厚老茧。

韩家公手背细，脸白皙粉，牙齿更是整齐洁白。这是要钱养来的，天生再好，也得靠日常保养才能维持。贵人家的弟，从小养尊优，才能养得起这副好。所以一见之，就没人怀疑他的份。

但手掌老茧就完全不对劲了，有哪家的贵公会是每天劳作，得满手老茧？

外面光鲜，里面寒酸，这样的人也是有。如果是天生之质，就算劳了十几年，只要好生保养上一年半载，也能变成前这幅模样，就是手掌心上的老茧一时间褪不去。

这样的人，王珏见过，是一些走偏门的青楼特意养起来，提供给好男风的客人的。当初王珏在聚会上见识过一位，一女装亮相，比魁还要艳三分。前的这位倒好，不装女人，而装起衙了。

难怪以宰相之的份，只能来这里寄。肯定是因为那车厢、包厢都拿不到，更别说专列了。

至于那一番有关铁路的真知灼见，还不知是在哪里的酒宴上听到的。或许还翻了翻京师的小报，又听多了酒楼茶肆中的传言。再细想，之前提起这个话题，可不就是这位韩衙先起得。

‘真是利令智昏啊！’王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