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3/3)

便见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静静看了过来，一双又凄楚，好不惹人怜惜。

他默了一瞬，才问：“你如何在这里跪着？”

幼娘晃了晃，已是有些跪不住，摇：“大人，无妨的，今日不慎摔了夫人个杯盏，本就该怨我笨手笨脚，别说妇人罚我跪一天，便是打幼娘几板，也是应当的。”

说完了，柔顺的垂，一副恭敬神态，只将双手护在了小腹上。

陈林一僵，瞧了室里明亮的烛火，神暗淡一瞬。

他是懊恼的，四月初因着官中应酬，去了趟香玉坊，不想喝多了，迷迷糊糊同那清倌儿睡在了一起，本以为这事过了便过了，他瞒好了，也断不会被阿幻知晓了去。只万没料到，不过月余，那唤作幼娘的清倌儿竟寻了来，说是怀了他的孩。

那幼娘也是个可怜人，自小被卖这风月场所，吃了不少苦。如今怀了，连风月场所都待不去了，揣着他的孩，惶惶无归。他自然起了怜惜，将人迎了来，只从此，却与阿幻生了芥。

他踌躇一瞬，还是打帘，瞧着那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妻：“阿幻，幼娘不懂事，碎了你的杯盏，她年纪尚幼，又自小失怙，也是个可怜的，你又何必何必同她一般见识，让她回去吧。”

苏幻听见他的声音，并不睁，转了个，朝向里侧，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闷闷：“不必同我说，你的小妾，自随你置。”

陈林知她气不顺，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阿幻，我同你的谊你最是晓得的，我断不会辜负你的，幼娘只是个意外，等她孩生来，我便打发了她，我们还同以前一样，可好。”

他说着又去替苏幻除鞋袜，一避：“这门一日，可是累着了？脚都是凉的。”说着便将那双玉足握在掌心里，轻轻替她。

这温柔的力让苏幻一阵恍惚，仿佛又看见多年前那个羞涩清俊少年郎，涨红了一张面，对她：“阿幻，你既愿嫁我这个清贫无功名的，我陈林定不负你，这一世，唯珍你一人尔。”

她想，若是幼娘走了，他们是不是真的还能回到过去？

只还未想到答案，便听窗外幼娘的婢玉蝉呜咽：“大人，大人，您快瞧瞧姨娘吧，她.她血了，孩.孩.”

陈林一听，陡然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到了门边才反应过来，微侧对苏幻：“阿幻，我去瞧瞧她，你先歇了吧。”

苏幻听着那脚步远去，又听见他在院中吆喝：“你们这些才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去唤大夫。”

她隔着窗纱，看见陈林抱着幼娘远去，垂，落一滴泪，她知，他们大概回不去了。她的少年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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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韵听闻这事时，笑的歪倒在秦嬷嬷怀中，直喊“哎呦”，待笑够了，才啐：“好个陆幼娘，也是个有本事的，手段虽上不得台面，却是拿住了男人的七寸。想来这沈音音表的日可是不好过喽，定是没心思再照顾她那好妹妹了。”

她说完又笑，在床榻上来去，一团孩气。

秦嬷嬷着她的鼻，：“多大的人了，还是这样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