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救梁（四）(2/3)

但他没有贸然作决定，多年的锻炼使他完全到了表里不一，他心中的波澜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看端倪，甚至不久前，他还提议武大定脱离赵营，独自发展。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武大定中的己人，已然开始起了别样的心思。

数日前，沔县传来消息，郝摇旗的前锋在飞仙岭折戟，损失惨重，他原本以为赵当世会耐不住，不及安排妥当就引主力急速支援，谁知驻扎城固的赵营主力就当没事发生一样，端的是风平浪静。昌则玉不清楚赵当世的想法，但仅凭这一份从容不迫的胆识，就令昌则玉对赵当世更多了几分欣赏。

昌则玉在王自用营中一直呆了近两年，直到王自用不听劝告，一意北山西的榆次、寿，太原，他认为这是“取死之”，毅然脱离了王自用独走。他走后不久，王自用果然在官军的“重关照”连战连北，最后于武安大伤并在当年五月因伤死于济源。

昌则玉还算谨慎，即使听说过赵当世此前的多般事迹，也知赵当世比武大定更合适自己，他还是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赵营现在外敌环伺，自难保，他可不想投一个正在过江的泥菩萨怀中。

昌则玉已经算不清自王自用后，他换过了多少营，他只知，每一次改换门，从没有人会提质疑，认为他反复无常。反之，人人都在他的述说认为，他放弃上一个“东家”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的。凭借自的能力，他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取得“新东家”的信任，就像现在，他是生猜忌的武大定几个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现在，在这个幽闭的小室，昌则玉再次陷的沉思，他每次如这般沉思的理由都只有一个——他想要改变。

王自用掌盘后，并没有重用昌则玉，相反，因为曾经与昌则玉同谋害死吴廷贵，王自用明里暗里都十分提防昌则玉。昌则玉虽然依旧着个“大军师”的衔，坐着第二把椅，但他心里清楚，王自用完全不信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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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自用死后，寇中群雄并起，但无论是迎祥还是张献忠乃至其他大寇，没有一个愿意主动延揽昌则玉。原因很简单，昌则玉的资历太，甚至到了盖过他们一，他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位用于安置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都或多或少与昌则玉打过，知此人很难驾驭，倘若随意招麾，恐怕弊大于利，昌则玉自己对此也了然于。

有时候，他也会“良心发现”，反省自己欺骗他人的是否是君所为，但每每只要想到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他就会立刻收起自己这些悲天悯人的善念。他不止一次提醒自己，在害死吴廷贵的那一刻起，“君”二字就与自己终生无缘了。

略与沔县周遭的官军距离褒城不远，关乎自安危，昌则玉自然对彼方的动静也很关注。郝摇旗在崔树败后忍住了冲动，一心一意缩在沔县固守。祖大弼手大多军，于野战，攻则不在行。洪承畴受制于

才稳住了局面。

故而其后几年，昌则玉一直在各地的中小型寇集团里寻找容之地，这些寇大多听说过他的名，但此前从未有机会接过，所以开始就有崇敬之心。加之昌则玉善用权术，基本将所有的寄主都唬得一愣一愣，将自己奉若神明。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如此去不是久之计，毕竟他不是一个安于平淡之人，或者说因曾经辉煌过，他就不甘心这样寂寂终了，他心的那团火依旧熊熊燃烧着。

他跟了武大定几个月，心里已经认定武大定不是自己寻找的那块料，而当赵当世现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动摇了。看上去，比起刚愎自用的武大定，“年轻有为”的赵当世貌似是个不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