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浊酒（一）(3/3)

华清闻言欣喜，正想说“这真是大好事”，可转见赵当世脸上愁云惨淡，瞬间了然。

原本，她日思夜想，就是能与赵当世在一起，只是毕竟二人份悬殊，她唯有在赵当世与家之间作艰难的抉择，纵然有所得也不免损失惨痛。然而当赵当世不再为贼寇而是成了朝廷命官，若是如此，原先失去的亲人与家未始不能重新回归。

只不过这一喜悦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短短一瞬就消散无踪。因为转念一想，赵当世一旦成了朝廷官员，那么他便再无理由继续将自己“扣押”在赵营，送自己回去将只是朝廷一纸文书的事。而且，设想转贼为官后顺理成章在一起的可能也绝无仅有，姑且不论赵当世官职再终究也只是个上阵冲杀的武官，且毫无地位背景，全然不了为亲王的瑞藩之，就论此前赵营在汉中的作派，被嘲多次的瑞王也绝不可能容赵当世。

所以，赵当世接受招安，对于二人，绝非好事，反而是一晴天霹雳。

“那、那得恭喜......恭喜你了......”华清说话的时候但觉魂飞天外，就连近在前的赵当世的脸庞似乎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赵当世膛起伏，怔怔望着她，凝声：“你当真是恭喜我？我......”

华清行转回神思，勉笑了一笑：“你有锦绣前程，我本该恭喜你。”

赵当世心中大急，千万绪仿佛在这一刻于他臆缠绕纷杂，理不顺剪不断。作为一营主帅，他一诺千金，对于接受招安之决策自不会改弦易辙。只是千不该万不该，有关于华清的事直到军令后，方才浮上他心。也是此前太过专注于军事以至于有所疏漏，倘若再给赵当世一次机会，他必当能先想一百方法来妥善解决招安与华清两个问题。然而只是然而，现在，一切都迟了。

私人之事，他无法找昌则玉等人让他们帮自己拿主意，但他思来想去，却也难以想到什么好的办法达到两全其的效果。在他的预想中，只要自己接受了招安，得到消息的瑞藩与朝廷必将会第一时间来打探华清的落，纸包不住火，届时为了保证赵营的安稳，他不可能能因为一己私继续留华清。

换言之，他之所以来找华清，为的不是其他，而是为了告别。

诚然，他喜华清，并在这二十余年的生涯中，一遭打心底里希望与与一名女能够终成眷属。然而，即使在汉中成功带走了华清，这久的时间以来，他依然在与华清的问题中挣扎与纠缠。他是贼，而华清就算说了“不再是郡主”这样的旦旦之言，可仍难以摆脱那皇亲国戚的份。无论瑞藩还是朝廷，都不可能对她视而不见，只要华清还在赵营一日，他赵当世就一日得不到朝廷的信任。他当然可以不顾一切，霸占她、拥有她，可一想到她为自己付的大代价以及日后那荆棘遍布、坎坷满地的前路，赵当世就看不到希望，并且的沮丧与难过。

得不到祝福的终难永恒，即便是与最的人。赵当世想了很久。

赵当世轻叹一声，面对华清满是愧疚。能鼓起勇气来见这一面，他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而今华清越是无动于衷，于他心底，就越是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