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半野（四）(2/2)

“统制，左路快撑不住了！”杨招凤从前线撤到韩衮边，扯着嗓对近在咫尺的韩衮吼。战场上太过嘈杂，一个人的话语很容易就会被震天响的厮杀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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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阵线被我军夺回一步！”

在杨招凤说完的瞬间，又有来自四面的消息接二连三由兵士汇报给了韩衮。

再看当的形势，孟敖曹那里还好说，一直压着西营打，展虽然缓慢，但好歹不会将本的侧翼暴给西营；胡可受那边况就危急多了，兵士们面对异常勇悍的西营锐基本上只有挨打的份难以还手。再这样去，不半刻钟，胡可受就会被彻底击散，到那时，飞捷左营就可以说是败局已定了。

胡可受军大多是范河城一战后收的回营军，战斗力相对较弱，现在面对的对手又是由张献忠亲自掌握的西营锐，战斗态势已是全面于风。

左，不退反，飞捷左营正面，韩衮坐镇后方，前线指挥由崔树代之，杨招凤辅助。

“统制，左路快持不住了！”

想到这里，韩衮的思维变得清晰了，前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右路的弟兄又推了五步！”

西营也很快觉察到了飞捷左营的存在。他们同样没空顾及飞捷左营的来历，立应对。韩衮见西营阵中“万岁八大王”旗带着无数小旗摇曳起来，最早投战斗的那四五百西营骑尽皆转向飞捷左营左路胡可受方向，而崔树与孟敖曹两路，均由后续赶来的上千步混合的西营兵抵住。一时间，麻羊沟的黑夜烟尘狂飙，杀声震天。

双方接厮杀很快近三刻钟，双方都已渐佳境。飞捷左营中路崔树引众奋力抵抗数倍于己的西营军，右路孟敖曹不断穿，左路胡可受则渐颓势。

死在最前线的西营已经堆成了一个个尸堆，有时飞捷左营兵士们几乎就是隔着这些尸与西营兵激斗。战果辉煌的背后，韩衮对自的伤亡也心知肚明，从前线拉到阵后的尸都会经过他的前，可以说，此时承受着最大心理压力的不是那些浴血奋战到忘我的飞捷左营兵士，而是坐镇后方的韩衮。

各汇报在韩衮的脑海中织穿梭，简直要搅成一团麻。

韩衮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摒弃杂无章的思绪，他现在脑海里有两个念，一个退，一个。

韩衮严声：“前方战斗如何？”

张献忠的这支数百人的王牌军是从全营挑选来的最为凶悍之徒组成，由义张四虎统带。每个人手上几乎都有着七八条人命债，作战悍不畏死，更兼全装备着几乎与大明正规军相同的制式兵甲，战斗力极其劲。他派这支本应该时刻护卫自己左右的亲兵，为的就是迅速击垮胡可受，现在目的看上去似乎已经达到了，胡可受节节败退，抵抗渐而无力。

崔树原本微低着，一闻此言猛然抬，嘴微张，瞪着，似乎大为诧异：“统制，你、你说什么？”

韩衮也觉察到了西营的目的，他心里清楚，己军正面勉能抵挡住数倍敌军攻击的原因就在于他把大分的主力都用在了正面方向上，两侧的防御都给了胡可受与孟敖曹两，自的防御几乎为零，假如侧面一暴，势必引起全员的溃败。

所谓退，就是趁着此时战局没有彻底恶化，侧翼没有完全暴之前，舍弃擒拿张献忠的念，当机立断撤退。然而，天生的荣誉驱使着韩衮一次次打消了这个念。与西营激战至今，飞捷左营的兵士也死伤甚多，双方的阵线因步战，也变得极为胶着，并不是想拉扯开就能拉扯开的。韩衮心里很清楚，自打令攻击张献忠的以后开始，飞捷左营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你去把老崔叫来！”韩衮大声对杨招凤说。崔树此时正带着兵士战斗在第一线，杨招凤武勇不及崔树，也夹在兵阵中负责稍后一的指挥。但就算是于稍后一的位置，杨招凤上也已是负伤多，从此可以看最前线战斗之激烈。

“请统制示！”崔树带着微振声说。

杨招凤领命离去，不多时，崔树就来到了韩衮面前。只见他一手执彭排，一手提腰刀，满脸污泥血垢，睛里血丝遍布，周衣甲上也是血迹斑斑，模样煞是狰狞可怖。

“我方占据上风，刚才推了一步！”

韩衮龇牙向前线看去，为了便于黑夜混战，左中右三路双方军大多已经步战，在前排飞捷左营主力的拼死防御，最前方的阵线到现在也不过后移了两步，这样的抵抗力不可谓不惊人，这一方面是西营攻击侧重左路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韩衮的这些兵士们都已抛却了畏惧、担忧等杂念，全心投到了战斗中。

“我现在要你去取十名最为骁勇之士，由你带着，前去击杀献贼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