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4/4)

多受委屈！我瞧姑娘模样俏，天天针线，手上都冻冻疮来了，可怜见儿的……”说着就要来抓她的手，“快让我瞧瞧，我那儿有上好的獾油，回给姑娘送一瓶。”

如约闪躲得快，忙把手背到了后。心里虽气恼，却不能得罪他，还得好言敷衍：“谢谢邓爷心疼我。可您先前的话，让我惶恐，怎么能说我不是魏家人呢。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恕我不敢领受。”

邓荣笑得更实了，“不瞒姑娘，我留意姑娘有些日了，去办事的时候特见了魏家人。那家眉形容儿，和姑娘全不是一回事。听说把姑娘放在江南养到十五岁……江南的米是养人，儿细就罢了，眉还能变化？”

她听来了，邓荣怀疑的是魏家找人替，还没想得更。但这人是属狗的，咬住了就不会松，倘或挖去，就不一定瞒得住了。到时候被他拿要挟还是小事，万一抖来，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好容易走到今天，毁在他手上，实在让人不甘心。

她定了定神，又接着打探，“这事儿，邓爷和别人说起过吗？”

邓荣赌咒发誓说没有，“咱家稀罕你，要是宣扬去，岂不是害了你，这事儿我能吗！”

如约遂说了几句话，先安抚住他，回找到杨稳商议，杨稳当机立断，“明儿午后，把他约到井房来。”

她不由望了他一，他低垂着眉，人因清瘦，隐约有几分不世俗的气韵。

她知他的打算，邓荣这人不能留。再问需要自己些什么，杨稳淡淡：“约定了他，后面的事就不用你心了。”

杨稳的就如他的名字，四平八稳，万无一失。司礼监值房里，有太多的机会能药，等到午时之后药效正发作，届时井里神不知鬼不觉，尸首上也不会留任何打斗的痕迹。

所以第二天夜里发现井房死了人，没什么可意外，如约听了这个消息，把心放回了肚里。人为求自保，实在顾不得那许多，只是庆幸夜之中还有人与她并肩而行。因为彼此有共同的目标，即便是耗费上十年、二十年，也在所不惜。

好在老天爷垂怜，没有当真让她上一二十年。邓荣的死，竟让他们得到一个好契机，能名正言顺地走紫禁城去。有了名，一切就好办了，正如张掌司说的，树挪死人挪活，离皇帝越近，报仇的机会就越大。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牵挂的了，她知刺杀皇帝的机会很渺茫，但她想试一试。

人活于世，总得有奔吧！

板车在夹里缓行，车轱辘吱扭作响，伴着几近落的日，让她想起前几年在江南，偶有一次去乡间采香椿，见到农乘着夕，赶着车，走过田埂的景象。只是如今天太冷，连老爷儿都罩上了一层霜似的。

杨稳没忘了叮嘱她，“这是一回大，万事小心，不要慌张。反正来日方，将来的针线活儿都由咱们押送，不止这一回。”

如约了，往前看，前面就是玄武门了，皇城儿的门劵幽，看不见底。大的白纱灯站了两列禁军，个个压着刀，板着脸，神仿佛被冻住了，透一森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