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子里跳出来的人(4/4)

村汉森今年六十七岁，已经亲历过两场大战了，一战时，他还没成家，清清楚楚记得德国兵如何气势汹汹开村里，抢粮、抢羊、抓壮丁。

所以，当那个金发德国军官风尘仆仆走来时，老人握了拐杖，好了面对最坏形的准备。

可那军官没要粮，没要牲畜，对村里那可怜的家当连看都没看。

他直接展开一张地图，用笔在上面标记了几，便抬起，目光凉冰冰攫住他，

“村里，有没有一个黑发黑睛的年轻女人？大概这么。”他抬手在前比划了个度，“会说德语，很利，可能……自称是医生，或者在行医。”

汉森彻底怔住了。

他没想到，德国人带着轰隆隆的坦克开村，第一件事不是问吃的，不是问住的，而是找人。

黑发黑睛的女医生？他的脑海里立时闪过那个女孩的脸——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会给孩们煮姜茶，会替老人包扎伤的东方姑娘。

为什么要找她？他脊背不由得发凉，听镇上逃难来的人说，德国人会挨家挨抓抵抗分，抓犹太人，抓一切“可疑分”，那些人被带走后，便再也没回来。

“、官，您找的这位是……”

“她是我的人。”军官打断他，那冰冷的声线里，终于裂开一丝绪的隙，像平静海翻腾着的暗，“失踪了，有人看见她往这个方向来了。”

我的人，这说法太暧昧了，失踪了，又太官方了。

汉森嘴张了又闭，他迟疑着，不知该说实话还是撒谎。

军官盯着他，眸微沉，沉默了几秒，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我不喜重复问题。”军官声音不，但村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也听了那底藏着的威胁，“有，还是没有？”

老人咙发，他想起了那个女孩弯腰给安妮汗时温柔的神，但他也想起自己的一家老小，想起村里这几十人。

“有…有的。”他终于挤声音，“但…她不像是德国人。”

军官的呼骤然沉了一。

这细微的反应却被老人捕捉到了，那不像是失望，倒像一……确认之后意识的悸动。

“让我见她。”军官开，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她……她现在不在村里。”汉森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他垂，却瞥见军官垂在侧的手，竟不知何时攥成了拳。

他在张。

一个手握重兵的德国上校，在一个荷兰小村庄找一个东方女人，而且…竟然张到指节泛白。

汉森活了六十七年，打过仗，逃过荒，第一次觉得看不懂这场战争了，可保护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他意识撒了谎：“她去……去隔的村诊了。”

军官没有说话，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老人不受控地打了个战栗，一刻，男人角极缓慢地向上牵了一，底却没有丝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