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货哪里是仅靠一辆自行车就解决得了的事儿，梁也知，孙娴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他留车。

“行，那就谢谢妈，我好好努力啊，到时候给你买小汽车开，再让你坐飞机，坐游艇，带你环游世界去。”

解释的前提要么是大，要么是公平，后者之于同恋的指摘从不存在，而前者……他只能过母亲中安稳的一生，虽然渴望大，但大抵是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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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的事儿，我都忘了。”梁也扯谎，又看了一外边停着的车，“就算折了一半也贵的吧，我拿去给人退了。”

梁也的手很糙，此刻却忽然成了豌豆公主。隔着手，薄薄的一张纸竟然也把他撞得心烦意。

“哎你真是，整这些啥呀？妈不指望你赚多少钱，咱过安安稳稳的就成，啊。”

——虽然他也不需要。

余地。

梁也走回梁家小卖店门，看到门多了一辆自行车。

他昨晚对母亲的态度究竟有多差，才让她能狠心买这辆二手自行车？当年要给她买椅也是费尽，孙娴说自己说扶着墙扶着桌也能走，再不济爬两步，费那钱作甚。

“你看你，眉皱成个啥样！”孙娴笑，“没几个钱，那是孔雀牌二六式的，早就停产啦！这是我跟你王婶儿买的二手的，折了一半的价呢，划算！”

那张门票还在袋里他的神经，梁也思绪全，问：“为啥要买这个啊，妈？”

袋里，杨今放来的那张钢琴门票还在和他的手发生碰。

“哎，你不是上毕业了么，到时候货送货啥的，你骑着方便。”孙娴顿了顿，“再就是……之前老你找对象，给你急了是不？是妈不好，妈错了，对不起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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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娴笑得讨好，梁也心里泛酸。

孙娴在屋里朝他招手，笑着说：“回来啦，瞧瞧那是啥！”

不久前父亲的祭日，孙娴上完香，在供台前跟父亲说了好久的话。那些话句句不一样，意思句句相同，都是：咱儿会过上安安稳稳的一生。

孙娴赶忙拉住他，“你这孩，我不也是为了省钱么？现在你读着书，咱小卖店货都是雇的人，等你毕业了，有车了，咱就可以省这份人工钱啊。”

1993年，自行车是主要的代步工，很多大上，非机动车甚至修得和机动车一样宽。梁也了解过价格，买一辆全新的，至少要掉梁家小卖店一个月的利。

看孙娴要自己转着椅来，梁也上前止住她，将她往屋里带。外面太冷了，零二十几度，孙娴的受不住。

梁也接受了那辆自行车，却没能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