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紀(3/4)

步轻快如风，准地在回廊的转角截住了正要往书房去的父亲。朔弥一绀吴服，袖绣着致的藤堂家纹，手里还拿着一卷刚收到的加急航务文书。

“爹爹！”

清脆的童音带着雀跃。朝紬踮起脚尖，小手准地揪住父亲宽大的袖，用力晃了晃，琉璃铃铛叮叮作响，“您停停！我有大事禀报！”

朔弥驻足，大的形在晨光里投的影。他低看着女儿仰起的、充满期待的小脸，那双遗传自绫的、清澈如泉的大睛忽闪忽闪。

他习惯地微微蹙起眉：“何事如此急切？课业可曾完成？”

“课业早好了！爹爹，昨日町日祭典，有剑演武！”  朝紬急切地描述着，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位女师傅！着绀碧剑服，束着尾，手持竹刀！喝！一声断喝，竹刀破空，快得只见残影！对手的竹刀应声而飞！那气势！那威风！女儿……女儿想学剑！”  她仰着脸，神里是全然的崇拜和渴望。

朔弥的眉蹙得更了些：“女儿家，舞刀剑终究……不够雅驯，且易伤及自。”  他试图拿父亲的威严，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

“是谁在紬儿五岁生辰那日，”  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绫端着一个盛放温灸的紫檀木托盘，步履从容地走来。她穿着家常的浅葱小纹和服，发髻松松挽着，只簪着一支素银簪。晨光勾勒着她沉静秀的侧脸。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回廊边的宽凳上，抬看向丈夫，眸光转，慧黠而温柔，“抱着她站在院那株新开的山茶树，对着满宾客，朗声：‘我藤堂朔弥的女儿，不必学那些取悦人的浮华技艺，要学就学真正安立命、护持本心的本事！’”

她刻意模仿着朔弥当年斩钉截铁的语气，惟妙惟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直视他，“剑，淬炼心志，韧魂魄，明辨是非曲直，以无畏守护心中之。敢问藤堂大商人，这算不算安立命、护持本心的本事？”

朔弥被妻这番话问得一噎，准备好的说辞卡在间。对上绫那双着笑意、悉一切又带着包容的眸，那固执的“大家”威严瞬间如同日薄冰般消，化作无可奈何的纵容与溺。

“你呀……”  他摇失笑，语气里是认输的叹息，“总记得这些陈年旧话，还专挑这时候堵我。”

“娘亲最明理！最好了！”  朝紬何等机灵，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双手抱住父亲的手臂，像只撒的小猫般用力摇晃，琉璃铃铛晃一串急响。

“爹爹也最好了！您是京都最开明的爹爹！答应紬儿吧！求您了！”

朔弥低看着女儿那张酷似绫幼时的、充满希冀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睛里盛满了星辰大海。

拒绝的话在尖转了几圈，终是化作一声的、带着认命意味的叹息：“……罢了。但需得应承爹爹三件事。”

朝紬立刻站直，小脸绷得严肃：“爹爹请讲！莫说三件，三十件紬儿也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