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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蝶(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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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可以是铠甲,保护她真实的绪;可以是密,让她在神的夹息;更可以是一隐秘的语言,将她无法言说的苦闷、不甘、甚至灵魂对“”的残余渴望,编码成雅言,安全地存放、隐晦地表达。

指尖依旧刺痛,心中却翻涌着一奇异的平静与炽。她看着那句被修改后的和歌,又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手。

朝雾低眉顺,适时斟酒布菜,姿态无可挑剔。酒过三巡,气氛渐酣,公的话开始有意无意地绕着她打转,目光也黏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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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在心中默念。

“多谢先生指。”

“那位公脾气大,睛毒,但手阔绰。”

这意味着她开始接级的茶会与宴席,虽未正式“扬名”,却已有了侍奉重要客人的资格。

她忽然明白了。技艺、文字、音律……它们不仅是取悦客人的工,不仅是换取生存的筹码。

“这位新造,唤作什么名字?”他晃着酒杯

那夜之后,朝雾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些“无用”的东西。

宴席起初尚算平和。那位菅原公谈吐确有风雅之,与同伴诵和歌,品评茶

朝雾十四岁那年升为“振袖新造”。

然后,她开始继续抄写。字迹比方才更稳,更工整,仿佛每一笔都在践行那句“刻在骨里”。

她再次伏,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真切的激。

虽易逝,却能映照明月。

书库重归寂静,只剩雨声和烛火的噼啪。朝雾坐直,重新提笔。

真正的“值钱”,或许不仅仅是相与技艺的标价,更是这将自苦难淬炼成“”的能力。一……连痛苦都能被欣赏、被买单的、扭曲的“自由”。

(明月可赎,我宿……)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刻苦训练、力求完的“秃”。只是当千代再次因她弹错音阶而举起戒尺时,她垂帘,心中默念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怨恨,而是那句“月は赎えども、我がは宿りて”。

源老翁看着她中重新亮起的光——那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一近乎残酷的醒悟——几不可察地

“今日之言,我之你之耳。”

她将它们小心地收在一个旧的螺钿小盒里,藏在只有自己知的角落。

这日,樱屋最上等的茶室“梅之间”迎来一位贵客:公卿的菅原家旁支公,年约二十,以风倜傥闻名京都。老鸨松叶屋亲自吩咐,由朝雾与另一名新造负责侍奉。

他站起,竹杖地,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在这里,真正的学问不是写在书上的,是刻在骨里的。活去,漂亮地活去。”

松叶屋着朝雾的,仔细端详她的妆容,“机灵,别搞砸了。若能让他满意,对你日后扬名大有裨益。”

句,‘雨’字太直白,‘止まず’也太怨。”源老翁缓缓,“试改一改。将‘雨’改为‘’,‘止まず’改为‘宿りて’。月は赎えども、我がは宿りて——如何?”

当然,只是“短暂地”。

”比“雨”更轻盈,更易逝,更符合游女朝般短暂无常的份。

这些“无用之”无法换钱,无法增加她的价码,却是她在这座致的囚笼里,为自己偷偷开辟的、一寸见方的园。在这里,不必被标价,绪不必被伪装,她可以短暂地、回一个仅仅因为“喜”而收藏的普通人。

月は赎えども、我がは宿りて。

“宿りて”则比“止まず”多了几分无奈的承受,少了几分挣扎的怨怼。意境顿时从直白的痛苦,转向了一哀婉的、宿命般的丽。

而我要活去,漂亮地活去——哪怕这“漂亮”,是由血泪与伪装织就。

的、颜褪成淡紫的紫;练字时写废了、却因某个字结构特别漂亮而舍不得扔的诗笺;廊偶然映的一弯破碎月影,她会蹲来看很久;甚至客人遗落的、一枚生锈的铜钱,只因上面有陌生的异国纹。

发髻梳得更繁复,衣衫的料与纹样也致了许多,行走时需更注重仪态,笑容需练习得更加恰到好——多一分则轻浮,少一分则冷淡。

说完,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架影里,仿佛从未现过。

“是。”朝雾垂眸应,心中却无甚波澜。阔绰也好,脾气大也罢,在她中不过是又一场需要密应对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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