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春(4/5)

药常识和纺织刺绣的实用技巧也其中。

“萤雪草堂”——她为这小小的、尚在襁褓中的学堂取了名。

信问其意，她答：“萤映雪，古之勤学者，境艰难却不弃求知。这些孩，或许无萤映雪之困，但各有各的人生寒夜。愿她们在此所学，能如萤火微光，映照自己前行之路；如积雪反照，在清苦中保持心志澄明。”

名字朴素，却寄托着她最切的期望。

然而，并非所有的目光都是善意。女孩们聚在一起读书习字的事，渐渐在街坊间传开。一些守旧的议论开始现。

“女无才便是德，识那么多字什么？”

“聚众授课，不成统！谁知教的什么？”

“到底是那地方来的，心思活络，怕不是别有用心？”

言传到朝雾耳中，她只是沉默地将教案写得更工整，将课程安排得更合理。信却无法坐视。他没有选择与言正面冲突，而是采取了更迂回却有效的方式。

他请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与他有生意往来、颇受尊敬的退休老儒，山中先生，此人虽有些迂阔，却极为看重学问传承，且不通世故，不理会言。另一位是街面上颇有威望、女皆有所成的吴服店主夫人。

信在家中设了简单的茶席，请朝雾面茶。

茶席间，朝雾礼仪周全，谈吐雅致，山中先生问及她教授的容，朝雾便将平日所教的识字、算术、简单理乃至一些修养的典故一一说来，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恰到好。

老儒听得频频颔首，尤其是听到她调“识字为明理，习算为持家，修为本分”时，捻须赞叹：“藤原夫人所授，皆是女持家世之正，合乎礼教，有益风化啊！”

那位吴服店夫人则更关注实用，听闻女孩们还学些纺织辨识、简单记账，大为赞同：“这才是实在本事！比光会绣多了。我家儿媳若早年能学些这个，店里不知省多少心。”

茶席之后，老儒和夫人每每在人前谈起，皆对“藤原夫人的学堂”赞誉有加。

有力的“正名”之，那些琐碎的言渐渐失了市场。更多的人开始用一新的、略带好奇与审视的目光，看待朝雾和她的“萤雪草堂”。

学生渐渐增加到六七人。六迭间显得拥挤了。信与朝雾商量后，决定将隔一间闲置的、稍大些的库房租，打通改建。

信亲自画了草图，安排了通风和采光。动工那日，阿初、阿园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也挽起袖帮忙搬运轻便杂，脸上洋溢着参与建设的兴奋与自豪。

朝雾站在逐渐成型的新课室门，看着里面忙碌的影——信的背影沉稳可靠，女孩们的神充满期待。

光从新开的窗倾泻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她手中那卷越来越厚的自制“教材”。

这卷教材，是她用工楷一字一句抄录编纂的。

有选自《百人一首》中浅显优的和歌，有她自己编的《常用字千文》，有图文并茂的《常见草药图说》，还有信提供的《简易海国图志》摘抄。

阿初用糙的麻线帮她装订，封面是她自己染的靛蓝布，素净结实。

她抚摸着封面上“萤雪草堂”几个自己亲笔写的字，心中涌动的，复杂难言。有初创的艰辛与忐忑，有目睹成的欣，有对抗偏见的疲惫，更有一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充实与笃定。

这里不再是吉原，她不再需要计算每一个微笑的价值，揣度每一句言辞的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