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风沙遗书(2/4)

“你回剑里休息。”许昊伸手想扶她。

雪儿却摇摇，银黑的双尾在风中扬起:“不用，我能持。”她说着，主动伸手握住许昊的手腕。那只手很小，手指短而圆，指尖透着健康的粉，指甲上涂着透明底加银亮粉的甲——那是前些日在雾灵镇时，叶轻眉非要给她涂的。

两人一前一后朝沙丘走去。阿阮小跑着跟在后面，那双黑圆小鞋在沙地上踩一串凌的脚印——鞋对她来说还是大了些，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许昊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着她肩的姿势。雪儿默默走到风晚棠另一侧，伸小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阿阮犹豫了一，也蹲，用袖小心翼翼地去风晚棠脸上的泪痕。

战之后，雪儿的剑灵本源虽然稳住了，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一段路要走。

“是……父亲的气息……”

终于，风晚棠的动作停了来。她跪坐在沙坑前，双手捧着一件东西——那是个用油布包裹的件，布面已经风化得几乎碎裂，边缘里面泛黄的纸页。

掌心及的瞬间，他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灵韵震颤——那不是抗拒，而是一溺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近乎绝望的依赖。风晚棠猛地转过来，那双总是清冷孤傲的丹凤里，此刻盛满了许昊从未见过的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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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正在沙层中快速刨挖。没有用任何术法，就是最原始的手刨。细沙从她指间泻，那双修有力的手背上青微微凸起，指甲里很快满了沙粒——那指甲涂着黑磨砂质地的甲，甲足有两寸，尖利如爪，此刻却沾满了尘土。

许昊走上前，蹲在她侧。他没有去碰那油布包裹，只是伸手，轻轻在风晚棠颤抖的肩。

她捧着那东西，久久没有动作。肩背的颤抖愈发明显，挑的躯在漫天黄沙中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孤鸟。

时间在风沙中缓缓逝。

风晚棠没有回。她的肩背在轻微颤抖，尾的发梢在风中狂摆动。许昊这才注意到，她周的风灵韵正在剧烈波动——不是战斗时的狂暴，而是一近乎悲鸣的震颤。那些淡青的灵韵像失控的般从她涌，在她周形成了一圈扭曲的气漩涡，卷起的沙尘将她的影衬得愈发模糊。

破碎的、仓皇的、压抑了太久的悲伤。

“许昊……”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是我爹……我爹留的……”

不知过了多久，风晚棠终于止住了泪。她一气，用袖狠狠抹了把脸，然后——用那双沾满沙粒和泪渍的手，颤抖着解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但许昊听清了，听清了她嗓音那丝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碎裂的哽咽。

她就这样跪在沙地里，捧着父亲遗的双手颤抖得几乎捧不住，泪混着脸上的沙尘，在脸颊上冲两狼狈的痕迹。那个总是法如风、杀伐果断的风引者后人，此刻褪去所有凌厉外壳，了底那个找了父亲很多年、等了父亲很多年的、普通的女儿。

许昊能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丝极力压抑着的、源自本源的颤抖。他没再持，只是反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她跪姿很特别——不是寻常女儿家的柔婉姿态，而是一带着武者刚劲的跪法。右膝着地，左曲起，足尖地，那只穿着黑跟鞋的脚弓绷得笔直，足跟微微抬起，鞋底那抹鲜艳的红漆。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的重心前倾，腰背绷成一凌厉的弧线，藏青劲装的后背，布料因为肌的绷而微微发皱。

许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她后。雪儿握着他的手了，阿阮则怯生生地躲到他另一侧，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晚棠？”许昊轻声唤。

等他们爬上沙丘端时，风晚棠已经跪在了沙地上。

许昊，手掌在她肩轻轻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打开了某个闸门，风晚棠的泪毫无征兆地落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的泪珠，一颗颗砸她手捧的油布包裹上，在泛黄的纸页上开的渍。